心學派也盯著我,希我行差步錯,最好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授他們以柄,從而奪回朝廷大政的主導權,把這個在他們眼中越來越功利的朝廷拉回‘正途’。”
黃芷汀心中有些發酸,咬了咬,道:“所以,你不可能娶一個土司做妻子,是嗎?”
高務實張了張,卻終於只是嘆了口氣,眼皮一垂,沒有回答。
“我……”黃芷汀稍稍用力,回手,低著頭道:“命婦只能是正妻,是嗎?”
高務實沒料到的思維忽然跳躍到了這上頭,微微一怔,遲疑道:“按制……的確如此。”
黃芷汀轉過去,沒有說話。
高務實走了兩步,轉到前,道:“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也不敢……”
“求真。”黃芷汀忽然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說,朝廷是不是故意的?”
“啊?”高務實一怔:“朝廷?朝廷故意什麼?”
“朝廷在前次讓我代攝思明州務之時,應該就已經知道我尚未婚配了,為何這次還非要封一個四品命婦給我?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你是說……”高務實深深地皺起眉頭:“朝廷還真有人擔心我娶了你?”
“反正我覺得朝廷這麼做很不尋常。”黃芷汀搖頭道:“大明朝廷一貫重視名義,很難想象他們只是因為我這次的戰功,就壞了祖宗規矩,來把我這個本沒有婚配的在閣子賜封命婦。但如果與你剛才說的這些聯絡起來一想……我覺得這是唯一的可能。”
高務實本來本沒有從這個角度來看待黃芷汀的賜封,但現在聽這麼一說,卻又不得不承認所言頗有道理,這個可能至不能排除。
可是誰會這麼做呢?
為了讓自己不能娶黃芷汀,未雨綢繆到了這個地步?
郭老師?不對,如果自己當真要娶黃芷汀,郭老師也許會持反對意見,但他不會強迫自己聽他的話,更不會用這樣的手段來“算計”自己。按照郭老師的為人,他的第一選擇一定是說服自己,如果自己偏不肯聽,他或許會因此大罵自己一頓,但最終還是會想辦法幫忙,最後全自己,同時還儘量給自己掃清麻煩。
朱翊鈞?也不對,他希自己將來能儘早閣輔政,這個的確沒有疑問,而娶一個土司之為妻,在他看來也勢必影響自己的聲譽,所以,說他很可能反對,這不奇怪。
問題在於,他又不是自己這樣的穿越客,只是一個還對政治存在著幻想的年輕人罷了,他想重用自己,對於這一點,只要還沒瞎,誰都看得出來,但那不代表他能想到這麼細節的東西,並且用這樣一手來給自己製造麻煩、路障。
郭樸是格使然,加上地位已經夠高,不需要也不屑於用這樣的小手段來迫使自己按照規定好的步伐來走路。
皇帝則是還沒有到達那個思想層面,不會把這些事想得那麼細,從而設計這樣一手,提前封死自己可能的做法。
至於心學派的員們,說他們等著自己“自蹈死地”可能過分了一點,但至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大公無私,出來幫自己避免一次誰也沒法料到後果的禍事。
那這就奇怪了,誰會關注這件事,又持著很明確要幫自己一把的立場,同時還有能力讓朝廷做出這樣一個破天荒的舉?
高務實腦子裡一下子閃過許多京師高的面孔,忽然呆了一呆,自言自語道:“難道會是大舅?”
高務實的大舅張四維顯然是有這樣的能力的,他是朝廷的次輔,又是高務實的親孃舅,他反對高務實娶一個可能影響自己士林聲的土司,這在理上的確沒有問題。
可是張四維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懷疑來呢?雖然高務實和黃芷汀二人的確是男未娶未嫁,但在外人眼裡,高務實這樣的份,本就不大可能會考慮去娶一個土司才對啊。
張四維作為高務實的親孃舅,本也應該會是這樣驕傲的心態才對啊。
高務實深深皺起眉頭: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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