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製品這個問題，這幾年其實已經了一個大問題，主要是因為土默特的農業化程度越來越高，對於鐵農的缺乏就顯得越來越嚴重，比方說你開墾荒地，總不能用手挖吧？於是鐵犁、鋤頭之類，就屬於需求。
然而土默特自己幹不這件事，只能依賴大明，但大明又限制鐵出關，這不就急死人了？明明京華的鐵質農價廉，但土默特只能乾瞪眼買不著，可想而知土默特人有多人急得眼睛都紅了，可以說越是農業化程度高的部落，在這件事上就越著急。
把漢那吉肯定是最急的，其次就是鍾金哈屯，因為大板升城的漢人百姓最多，而歸化王庭僅次其後，他們對於鐵製農的需求最大也最迫切。
所以說，他們兩人為什麼越是親明就越離不開大明，見了高務實之後更是傾心結？因為高務實對大明的政策走向明顯有巨大的影響力，同時他還是京華的東家，是大明冶鐵業的絕對霸主，你買鐵不找他還能找誰？
別提大明的營冶鐵業了，他們的本始終居高不下，聽說這幾天北方的營冶鐵廠發現的新的賺錢門路：拿朝廷的撥款去開平找京華買鐵，買到之後直接轉手給朝廷，那些鐵、鋼，質量槓槓的不說，還能免去他們無數的麻煩工序，而直接從中賺一筆錢，簡直不要太爽！
至於朝廷虧不虧……管他呢，朝廷有幾個買賣它能不虧啊，就多我這一門了？
而京華的態度也很簡單：我是個做買賣的，你是朝廷機構，合理合法的找我買鐵，這又不違反大明律，我為什麼不賣？
所以，如果此戰之後能夠促使大明放開鐵出口——至是鐵質農出口，那對土默特而言就一定是划算的！
好吧，名聲大不過利益，這件事要論划算，那還是跟著大明混比較划算。
剩下的，就是打仗的問題了，或者說，就是怎麼打贏，以及贏到什麼程度的問題。
怎麼打贏，這在恰臺吉看來只是個單純的軍事問題，軍事問題比較好辦，可以先放一放再說，先得想明白的是，贏到什麼程度更划算。
直接打察哈爾？先不說辦不辦得到，至恰臺吉認為這並不好。
有賴於漢人屬民越來越多，別說把漢那吉和鍾金哈屯這種哈明派，就算恰臺吉都聽到不漢人的學問，比方說“狡兔死，走狗烹”。
留著察哈爾這個北元朝廷在大明邊上，大明才會覺得土默特真是既忠順之極，又格外有用，土默特才能藉此獲得特權和好。而如果反過來，察哈爾被一戰打崩，不管大明有沒有興趣佔領察哈爾——這個可能很小——對於土默特而言都不是好事。
哪怕大明把察哈爾部的領地全部賞賜給土默特也沒用，因為那樣的話，大明北方就只剩一個土默特了，萬一皇帝被人慫恿，大明和土默特的關係會不會發生變化，那可誰都沒法打包票。
至於土默特多了察哈爾之後，是不是就能反過來制大明，恰臺吉現在已經不會這麼天真了。
高務實已經讓他明白，蒙古人會打仗是不管用的，大明只要一句“罷互市”，土默特就有大麻煩，而只要土默特不備長期佔據漢地的能力，哪怕偶爾殺進關去搶一把，也本毫無意義，要不然大汗四十年孜孜不倦地求通貢，難道是瘋了嗎？
更何況，現在大明邊軍明顯是在換裝，過去那些誰都不肯用的爛火已經逐漸換了京華製造的隆慶二式火槍，火炮也一樣，過去那些不好用的老炮都開始慢慢換掉，或者轉移到不那麼危險的二線防線上去“發揮餘熱”了。
一線要地如殺胡口、德勝堡以及宣府、大同這種重鎮，現在大多是京華的二號炮、三號炮在服役，甚至宣、大還有一些看起來都知道厲害的一號炮。
所以，這連搶都不大好搶了，怎麼反制大明？
因此，跟圖們打不要，但是別說打死，頂多讓他“點輕傷”，連重傷都最好不要。
那麼現在就剩一個問題了，恰臺吉終於緩緩開口，問道：“大臺吉，如果圖們真的出兵干預，你覺得這一仗該怎麼打？”
把漢那吉一聽恰臺吉也支援打，頓時豪氣干雲，大聲道：“圖們如果只帶察哈爾部前來，我們土默特就用本部的力量將他打敗，如果他號召外喀爾喀乃至朵、兀良哈等部一同進犯，我就傳下號令，讓東西鄂爾多斯和青海土默特一起前來支援，然後一舉擊潰圖們，讓所有蒙古人都知道圖們沒有能力帶領他們前進！”
好氣魄啊大臺吉！可惜你這辦法實在太沒腦子了。
恰臺吉輕輕嘆了口氣，道：“大臺吉，你漢學比我強得多，應該知道有句話做‘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憑什麼他帶察哈爾部前來，我們就要跟他一樣只用本部？又憑什麼，我們既然已經決定開戰，還非要等他前來？還有，辛呢，不管了嗎？”
“這個……”把漢那吉到底也是學過一些漢學的，聞言不猶豫起來，他剛才“本部對本部”的思路，其實主要是從名聲上考慮，希打出土默特的威名來。
不過恰臺吉的問題也問得有道理，他不能不考慮。
“那麼，叔父，你的意思是說？”把漢那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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