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47章 政績量化(下)(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幾名門生走後,高拱卻沒有離開,並且讓高務實也留下,高務實知道三伯肯定有話要對他說,倒也不覺得奇怪。

果然,高拱自己那把著名的大鬍子,就開口了:“務實,徐階與我之間的恩怨,說到底,不是為人世的不同,而是政見不和,這你應該知道。”

“侄兒知道。”高務實點了點頭,卻又道:“侄兒之所以不希三伯此時倒徐,主要還是從三伯的名聲考慮。”

高拱淡淡地道:“怕我搞得滿朝上下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可能不至於,但肯定有不人心存不滿。”高務實很不符合年齡地嘆了口氣:“三伯眼下聖眷無雙,的確可以不懼人言,但徐階畢竟當政多年,無論中樞亦或地方,門生故吏堪稱無數,三伯您再怎樣也不可能全數罷黜,今日打倒徐階容易,可那無數徐氏門徒卻如何置?這些人都是患,一旦朝中局勢稍變,他們必然跳出來反攻倒算。”

高拱挑了挑眉:“因為擔心反攻倒算,所以就任由這些人效仿徐階當年那樣怠政懶政,一門心思只為做、做大?那閣還要輔臣作甚,幾個泥菩薩豈不更好?”

高務實聞言搖頭道:“不打倒徐階,不代表不反對徐階的做法。”

“心裡反對有什麼用?”高拱也搖頭:“要想重新整理振作,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

高務實略加思索,回答道:“自然,君子當有所為,但侄兒以為,所謂名正方能言順,三伯反對徐階的理政方式,就最好仍從理政方式著手,而不必對徐階這個人過於在意。”

高拱皺眉道:“你方才還說徐階門生故吏遍天下,現在又說從理政方式著手,難道不是矛盾?他既然門生故吏遍天下,我即便抓幾個怠政懶政之輩出來,又能抓得多?但我若是直接打掉徐階,那些人豈能不有所畏懼?”

高務實搖頭道:“不然。他們固然會畏懼,但他們畏懼的地方不對。三伯,眼下海公是以徐家侵佔田產案與徐階相爭,這個案子說到底,了不起是一樁貪腐案,甚至可能形不貪腐,只能說巧取豪奪。三伯即便藉此攻倒徐階,也不過是在吏治整肅上起了一些震懾作用,對於員如何正確面對自己的職責並無太多意義,甚至因為當年您與徐階的齟齬,外百說不定只當您與徐階的場傾軋,不僅於大局無補,還會損害您的威信。”

高拱蹙眉思索了片刻,又問:“你的意思是,我不僅不應該對徐階趕盡殺絕,還要儘可能展現出寬宏大量的態度來?”

高務實點頭道:“是。”

“那這於大局不也無補?”高拱反問。

“所以這並不是三伯要做的全部。”高務實道:“依侄兒淺見,百人浮於事這個問題,並非打倒某一個人就能解決,最關鍵的,還是要形一種新的考評制度。”

高拱眸中一閃:“何種制度?”

高務實想了想,道:“如何,侄兒尚未詳細思量,但有兩點原則看法。”

“說來聽聽。”高拱毫不猶豫地道。

“首先,一定要量化員政績。”

高拱皺著眉頭:“何為量化員政績?”

高務實道:“三伯,這個問題十分複雜,我們先以一個縣來舉例,您看如何?”

“嗯?”高拱擺擺手:“你且說來聽聽。”

高務實道:“先假設眼下侄兒是某縣令,您呢,還是天(吏部尚書的古稱)。”

“嗯。”高拱忽然出了一笑容,也不知道是為何。

不過高務實現在剛剛進思路,也懶得多想,繼續道:“我這個縣令在任,每年該上繳的稅收,按照過去的慣例,基本上是恆定的。但如果我們進行員政績量化考核,那麼如果以前每年上繳的賦稅是白銀一千兩,我實際上繳的稅銀也是一千兩,這個表現……”

高拱介面道:“如果不論其餘,單從足額完稅來說,考評為優。”

“那不行。”高務實大搖其頭:“如果納稅額度毫無增加,這個考評頂多只能算勉強合格,也就是‘可’,連‘良’都應該拿不到。”

高拱面一變:“你想用納稅額度的增量來衡量員的政績?那不行,那一定會導致下面的地方強行攤派、強行加徵,在這個過程中多半還會出現經辦員、吏員上下其手,雁過拔,結果只能是鬧得民怨沸騰,甚至激起民變!”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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