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國公府也就是後世人稱的沐王府,他們家祖上是沐英,乃是朱元璋養子兼大將,太祖欽定其家族“永鎮雲南”,雲南土司給他們獻納理所當然。黔國公府有大批三七,這是個好訊息。
但高務實還是很鄭重地將這一瓶三七收好,正道:“劉將軍,此非是小子自己要用,而是打算將之獻與伯父……啊,小子伯父乃新鄭高中玄公,與將軍同朝為,不知將軍可識得?”
這話就是明知故問了,高務實明顯有別的用意。
果然劉顯面一肅,朝京師方向拱了拱手:“新鄭高公乃當朝宰輔重臣,顯久仰大名,只是地卑位鄙、自慚形穢,不敢請見而已。”
高務實笑道:“劉將軍自謙了,伯父曾在小子面前品評當今名將,將軍亦在其中,伯父言語之中對將軍之能也是頗為看重的。”
劉顯面微微一喜,但還是能保持應有的矜持,微笑道:“顯鄙薄之輩,安敢當高公當世名將之贊?”
“當得,當得。”高務實笑著道,然後頓了一頓,又拍拍口放瓷瓶的位置,繼續道:“此若是果有奇效,小子當向伯父進言,使其多在軍中推廣使用。我朝戰事頗多,將來萬千將士惠於將軍,朝廷又豈能不念將軍之功?”
劉顯苦笑道:“革職候勘之人,焉敢奢念什麼功勞。”
高務實微微蹙眉:“方才小子已聽得子綬兄提及此事,只是不知將軍因何至此?”
劉顯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來也是顯自作自……”
他於是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包括自己為何總是起起落落的況向高務實做了一些介紹。
原來劉顯本姓龔,名顯,字惟明,祖藉湖廣,其六世祖為元朝江蘇江寧都司。元朝至正二十年五月,陳友諒攻佔太平,殺害徐壽輝,自稱皇帝,國號大漢,改元大義。這時天下群雄四起,戰頻仍,劉顯祖父為避戰,舉家遷徙江西南昌高田村開基立業。
由於家傳武學,劉顯從小練武,武藝,而且他天生神力,罕逢敵手。不過他小時因為家境貧寒,沒讀過太多書,但也還算通文墨,知曉事理。但這沒有意義,因不是讀書人,他年時很不得志,四流浪飄泊。
歲月如梭,幾經輾轉,他流浪到四川都,寄居在一所寺廟裡,靠打短工和吃廟裡的供品維持生活。他常把得來的東西藏在一口很重的大鐘裡,天長日久,他揭大鐘的神力便被人發現了,“人以為異”。但這種飄泊流浪的生活,對懷大志的劉顯來說是迫於生活的無奈,並非願,更不是長久之計。
為了尋求更好的出路,幾經打聽,他得知明軍都步兵營招收子軍,便報考了子軍。說來也是巧了,在劉顯報考的那天晚上,當時駐軍都的四川衛使劉岷夜裡做夢時,忽然看見了一隻大黑虎朝著他軍營的邸跑了進來。
第二天早上,劉岷請人解夢,結果說將有奇人投奔他。果不其然,在早飯後開考前,就有劉顯來參加子軍考試。劉岷見劉顯相貌奇偉,天縱勇武,絕非池中之,到與他有緣,由是心中大喜,認為應了夢。由是,為主考的劉岷便點中了劉顯,收為子軍,並作為親衛,隨兵練武。
劉顯參加子軍後,為報答衛使劉岷的知遇之恩,遂拜劉岷將軍為義父,將本姓去,改為姓劉,劉岷甚為高興。當然,這也是明代的一種習俗,後來李梁、文龍等著名將領,都有不義子。
嘉靖十八年,年僅二十四歲的劉顯,過衛使劉岷的幫助,把自己的江西籍改為四川籍貫去報考武生。經武科考試技勇合格,被錄取為武生,這是進武將場的一道門坎。從此,劉顯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隨劉岷征戰。
沒多久,朝廷在南京建立振武營,經兵部尚書張鏊的舉薦,劉顯因武藝高強、戰,奉召到振武營擔任教。由於劉顯在振武營建立的步兵軍刀戰和奇襲技能訓練的特殊貢獻,他很快地被提拔為署理都指揮僉事併兼任浙江都司。又因整備浙兵有功,升為參將,分管守備江蘇、吳鬆口一帶軍事防務。
此時倭冠經常進犯侵擾江淮以北,進泗州的泗縣、天長、盱眙、明、泗洪一帶,朝廷令劉顯嚴防浦口。此後劉顯連立戰功,不數年,由於軍功卓著,遷為副總兵,協助總兵防守江、浙一帶。
嘉靖三十八年,協守浙江副總兵劉顯奉總督胡宗憲的命令,帶著兩千兵北上援助江北倭,巡、右都史李遂為統一軍心,通令江北各軍歸劉顯指揮。劉顯偕同參將曹克新率領本部士兵攻打賊巢,都指揮盧鏜也率增援部隊隨後趕來,四鄉民眾簞食壺漿、吶喊助威,激戰從早晨開始足足打到黃昏,終於全部擊潰了倭寇賊兵大本營劉莊。
賊兵窮途末路,被打得落荒而逃。劉顯所率將士及當地村民乘勝追擊,勇追殺,將倭寇的殘兵敗將追擊到興化白駒場,又從白駒場追擊到茅花墩。經過數場惡戰,流漂杵、橫遍野,劉顯部大獲全勝,所逃倭寇盡數殲滅,無人生還。
然而,時任巡兼督江北軍務的李遂因爭奪軍功,卻上書彈劾劉顯、盧鏜有放縱三沙倭寇過失,故造了白駒場、茅花墩等地遭洗劫的嚴重後果。嘉靖帝看了李遂奏章後,出於文貴武賤的習慣心態,奪去了劉顯薪俸,都察院核查,坐以劉顯職罪名,第一次被革職。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廣東沿海一帶的倭寇又蜂擁而起。此時嘉靖國思良將,又急詔起用劉顯任總兵,鎮守廣東、福建一帶海域軍事防守。
適逢福建沿海又發了倭寇進犯侵擾,地方府和駐防部隊對這突如其來的倭寇都到十分棘手,無法對付。劉顯得到軍報傳令,火速率領大軍趕赴增援。並與時任浙江都司僉事、參將戚繼一起協同作戰,連續擊敗倭寇,並直接拔了倭寇的大本營,但凡進福建沿海境的倭寇無有幸存,全部消滅乾淨。
然而,賊心不死的倭寇又源源不斷地大批湧竄至應天境,並迅速攻下了興化城。劉顯所部當時因連續轉戰,兵力大減,與佔據興化的倭寇主力兵力懸殊,於是只好圍而不攻,不敢冒昧開戰。
結果沒的說,劉顯馬上被再次彈劾,說他征剿倭寇不力。參劾上去後,嘉靖考慮到國家正值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不能自剪羽翼,於是下詔命令劉顯戴罪立功。
此時倭寇又不斷地攻奪重要海岸據點,在平海衛附近與明軍形了拉鋸戰。而打劫福建福清的另一支倭寇,也打算與平海衛的倭寇聯手。好在倭寇的圖謀被劉顯識破,劉顯遂與福建總兵俞大猷合兵於遮浪半島,將盤踞在遮浪的倭寇全部消滅乾淨。平海衛的倭寇聞訊打算逃跑,卻被把總許朝攔截打敗,並將倭寇船隻全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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