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19章 張馮靠攏(下)(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張居正聽了,便不吭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要說這張府上上下下,從眷屬到僕婢,總共有百多號人,這麼多人吃喝開銷,還要不丟大學士的面,花費自然不是小數。單靠張居正一個人的俸祿,肯定是不夠的,即便有時候皇帝會額外給一點獎賞,但那個一來不是定期會有,二來皇帝自己也沒幾個閒錢,因此也很有限。

其實在朝京的大部分收,通常都是靠門生或者各地方員的孝敬,什麼冰敬、炭敬之類。偏偏張居正此前不喜經營,平常只有走得近的同年、門生送點禮金雜來,他才會客氣一番,半推半就的收下,若是一些只想說,偏又無甚本事才幹的人走他的門道兒,十有八九會個一鼻子灰。

倒不是說張居正不財,而是他雖然久歷場,卻是個想做一番經邦濟世偉業的人,因此絕不肯在大權在握之前落下什麼把柄。這樣一來,他的經濟況便也很有寬裕的時候。為了節省開支,他有時候也想裁減傭人,但不論是抬轎的轎伕,侍弄園子的丁匠,做飯的廚師,照顧兒的孃,外院的書僮,院的丫環,算了算又似乎一個也裁減不得。

張居正覺得,做到他這個位置,必要的排場還是要的,因為這不關係到他自己的面,還關係到朝廷的面——堂堂閣輔臣,都跟高拱似的,府裡就那麼大貓小貓三兩隻,像什麼樣子!

更何況讓他跟高拱比這個,他覺得也忒不公平,他張居正有六個兒子,高拱可一個都沒有,這次起復之後也只有一個侄兒跟著他常住,這一點,就要丫鬟僕傭?

所以張居正現在很怕談這個“錢”字,但是好在遊七是個能幹人,由於他籌劃得宜,家中總算沒有弄到不敷出、山窮水盡的地步。

其實有時候,張居正也曾風聞遊七揹著他收一些地方員的禮金,免不了要嚴厲地申飭幾句,但也沒有往深追究。畢竟這麼大一個家,一切的用度開支還得靠遊七維持,要真是一兩銀子都不讓收,自己這堂堂宰輔重臣,總不能借債度日吧?而且張居正覺得,沒有自己的點頭,真正數目較大的禮金,遊七應該也不敢擅自作主。

“用度吃,節省就是。”張居正慢吞吞地說道,接著又問:“可還有什麼其他的事?”

遊七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今日徐老相爺有派人求見,說海瑞那廝死活不肯罷手,高鬍子又派了……”

不待遊七說完,又有門房進來稟報:“老爺,有一位自稱徐爵的人求見,說您聽了名字一定會見他。”

“徐爵?快請!”張居正頓時坐直了子,擺手對遊七道:“老恩相的事待會兒我們再談。”

遊七點了點頭,便隨門房到外頭迎客去了。不一會兒,遊七領了兩個人踅回書房,一進門,便一臉興地說:“老爺,是馮督公親自來了。”

“啊!”張居正大吃一驚,連忙起相迎。因剛才自家人講話,書房裡只秉了一蠟燭,亮昏暗,看不清來者,這會兒忙命書僮點亮了八角玲瓏宮燈。在亮堂的燈下,只見馮保一青布直綴,外面套著羊皮氅子,頭上帶著黑唐巾,打扮猶如尋常路人,本看不出半點司禮監秉筆兼東廠廠督的威風。

馮保朝張居正拱手一禮,出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道:“太嶽相公,馮某冒昧來訪,還海涵。”

“誒,馮公這是哪裡話。”張居正一面讓坐還禮,一邊答應道:“剛才門房只說是徐管事來了,要早知道是您來,我當大開中門,親自出門迎接,真是失禮了,失禮了。”

馮保臉上出滿意的笑容,提提袍角,欠坐下,微笑著道:“太嶽相公不必多禮,是咱家這樣吩咐徐爵的,以免人多口雜,傳出去不大好。”

不大好?

東廠廠督深夜閣大學士,這種事傳出去豈止是“不大好”?那是大大的不好!

“馮公,不知此來有何貴幹?”張居正知道馮保親自拜訪,絕非無的放矢,因此也不多客套,開門見山便問起了他的來意。

馮保收斂了笑容,看著張居正的眼睛,道:“這幾日曾囧卿門下弟子曹大埜與我這管家徐爵前後見了三回,問了一些宮中的況……”

囧卿,是太僕寺卿的別稱。囧字的原意,是“明”,跟後世那個網路語的涵其實完全不同。

張居正凝神靜氣,點了點頭,卻沒搭腔。

馮保笑了笑,乾脆直言:“他曹大埜何許人也,要知道宮裡的況作甚?想來就算曾囧卿,也不會對宮裡這些閒事有什麼興趣,倒是太嶽相公你……可能需要了解一下。”

“哦?”張居正也笑了笑:“我為何就需要了解一下呢?”

馮保眉角一挑,反問道:“太嶽相公這話可就不怎麼實誠了——您覺得趙大洲能頂得住高鬍子?”

張居正笑容稍,淡淡地道:“趙大洲的辦法蠢笨之極,自然頂不住中玄公,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呢?不還有李石麓(李春芳,號石麓)、陳松谷(陳以勤,號松骨)二公嘛?”

馮公面不屑,嗤笑一聲:“趙大洲若敗,李石麓這個首輔還幹得下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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