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45章 無奈應對(下)(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張居正一貫善燒冷灶,此前嚴嵩當政之時,徐階在嚴嵩面前唯唯諾諾,甚至不惜與嚴嵩結為親家,在閣裡頭完全就是嚴嵩萬丈芒之下的一個小不點,本不敢提半點與嚴嵩相左的觀點,外界都對他毫不看好,甚至認為此人毫無骨氣。

唯有張居正看出徐階的忍,猶如潛伏在水中的鼉(揚子鱷),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一旦他張開盆大口,就是要人命之時。

果然,到嚴嵩垂垂老矣、聖眷漸衰,徐階發了看似毫不起眼卻其實驚心魄的必殺一擊,導致權傾天下數十載的嘉靖朝第一權臣嚴嵩倒臺!

徐階於是繼任首輔,張居正則因多年來毫不搖的站在徐階邊而得到徐階的信任,不久便由徐階推薦,自翰林院而直閣,“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如果說高拱當年燒裕王的冷灶多有些在於運氣——他是被“分配工作”到裕王府的,只是由於工作幹得兢兢業業,所以得了裕王的信重;那麼張居正則是自己選的路,跟隨徐階,並且聽從徐階的安排去做的裕王講師。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張居正深信自己的目是超過高拱的,他認為高拱那不過是運氣罷了。當然,高拱的經世幹才和壯志雄心,張居正心裡還是有幾分服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與之為好友,互相以相業相期許。

只是,待兩人真正都進了閣,為實際意義的“相公”,張居正的心態卻有些失衡了。

高拱想做的事和自己想做的事如此相似,可他才是皇帝心目中真正的那個“帝師”,但凡有他在朝一日,哪有自己宏圖大展的那天?莫非自己也要學老師當年那樣,一直仗著年輕苦苦相熬,熬到高拱老邁,失了聖眷,這才能從別人的芒之下穎而出?

張居正有些猶豫,有些糾結。

高拱對自己多半還是信任的,從目前的況看來,他多半也會樂意在他將來致仕之前推薦自己繼任首輔,只是……高拱今年也才五十七歲,就算一天都不耽擱的按例七十致仕,也還有足足十三年的時間!

不錯,自己今年還只有四十五歲,即便十三年後,也不過五十八歲而已,那個年紀的首輔並不算老,一切順利的話,也還能幹個十多年。可是,高拱這十幾年幹下去,要是把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個七七八八,自己將來做什麼去?

蕭規曹隨?笑話!蕭何與曹參,誰更後人景仰?

我張太嶽豈是甘居人下之輩!

我要的是書批四海,是乾坤我斷,是大明之中興……於我手!

既生瑜,何生亮?中玄公、肅卿兄,我張居正與你必要分個高下!

更何況,你本已有了今上的無雙聖眷,如今卻還要在太子邊埋下伏筆,莫非還想著如嚴嵩當年一般幹到那個年紀,然後直接權給自家侄兒?

荒唐!只要我張居正還在,就斷不容許此種形出現!

只是,下決心容易,把事辦卻難如登天。遊七今天下午傳回來的訊息說,國丈李偉大宴賓客,私底下將一條訊息傳了出來,說他此前祭掃景帝陵回京面聖覆命,與聖上閒談之事發現聖上覺得從京中三品文中挑選太子伴讀,有些範圍太廣。

這個說法不能說沒有道理,畢竟此前那批勳臣子弟都是出自靖難系最頂尖的幾名勳臣之家,京中三品文這個範圍的確是有些太大了。

可問題是,如果範圍小,小到哪個程度?六部九卿嗎?還是乾脆就幾個閣老家裡挑挑得了?

可是,限於六部九卿還好說,如果限於閣,用什麼理由呢?要知道,閣制度發展到現在,雖然在實際作中是以“廷推三品以上文臣”為基的,但閣大學士的本品級卻很低,只是職權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重罷了。

有明一代,閣的職責範圍是有說法的,來講,有如下幾種:“獻替可否,奉陳規誨,點檢題奏,票擬批答,以平允庶政。”

“獻替可否”是閣幫助君主減否政務的主要方式。閣大臣據皇帝的垂問闡述意見,這作“獻”。君主表示認可並指示可以執行這作“獻可”。如果閣臣對皇帝的方案有不同的看法稱為“可否”。簡單地將就是封駁之權。

“奉陳規誨”,“陳”就是四書五經儒家經典著述,前朝明主的政績和先皇祖考的訓,“規”就是規章方法,用來教育和培養皇帝的。奉陳規誨就是閣大學士利用課堂的形式向皇帝傳授四書五經和安邦定國之

“點檢題奏”,雖然大家給皇帝上疏,經常統稱上奏章,但嚴格來講,因公事上書作“題”,因私事上書才做“奏”。點檢題奏就是閣對諸司的各種奏章有預覽之權。

“票擬批答”始於英宗朝,也是明代中後期,閣幫助皇帝平章政務的主要形式,通常說閣領袖群臣,怎麼領袖的?還不是因為所有員上奏都要先經過閣,而閣會將理意見以票擬的形式附在原本之上報呈給皇帝?皇帝對於很多政務其實哪有那麼悉,絕大多數無非就是票擬怎麼寫,皇帝批一個“照準”或者“可”了事?甚至皇帝自己多半連一個“可”字都懶得寫,而給司禮監去寫——這便是批紅了。

除了上述職權外閣同時還有起草懿旨,參政議政,撰修帝王實錄等權利。但不管怎麼說,閣臣只是因為位居權力中樞,所以“雖無相名,實有相權”,看品級,卻實在拿不出手。

閣臣們的實際品級,其實是來自加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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