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一詞,始見於漢。漢時楊子云《長楊賦》中道:“聊因筆墨之文章,故籍翰林以為主人。”本意為文學之林,即文翰薈萃之地。到了唐代,“翰林”正式為署名。自唐以降,歷朝皆設翰林院。早期的翰林院是“為天下藝能技見詔者之所也”,乃網羅天下各式英才供皇帝之需,後逐漸為參政、修史的樞要機構。
到了明朝,太祖朱元璋很早便設定翰林院,其功能定位為輔政智囊團。但是當時由於丞相的存在,翰林院實際只是個空架子,因此朱元璋在廢中書省與丞相之後提高了翰林院的地位。自此,翰林院的功能定位發生了些許改變:首先,接手丞相的行政工作,分擔皇帝的工作力;其次,作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供皇帝驅使,加強了皇權;再次,作為方編史、修史機構,掌握全國輿論的重要話語權。
而從選舉設等方面看,大明的翰林院制度較唐、宋、元等朝更為完善,可以說是集歷代之。大明翰林的選拔與科舉有著極為切的聯絡,尤其庶吉士制度的創立,保證了翰林的素質。在明初,由於翰林主要過舉薦和徵召的途徑選任,因而素質不一,甚至魚龍混雜。洪武十八年,庶吉士制度正式設立,使翰林院制度與科舉制度形了的聯絡,最終形了“非進士不翰林”的局面。
庶吉士制度又稱館選制度,簡單來說就是朝廷過科舉考試選取優秀人才為庶吉士,並對其進行專門培養。也就是說,被選為庶吉士就意味著取得了為翰林的預備資格,再經過三年“以朝臣為師、以經史詩賦為課”的學習培養後,便可參加“散館”考試,績優秀者即被授予翰林之職。
有明一朝,先過科舉考試為庶吉士,再過學習、考察為翰林,這是人才進翰林院的唯一途徑,同時也在很大程度上是閣為輔臣的重要途徑。
然而,這一使翰林們引以為傲的制度似乎遭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挑戰——有一人年僅八歲、黃口小兒,無功名、妄稱儒,竟然堂而皇之的了翰林之。
昨日訊息傳來,翰林院頗震,繼而議論紛紛,導致幾位出翰林的講回到院中,幾乎被人當做給罵死。
除了同知經筵事的申時行本是禮部右侍郎、講顧養謙本是工部郎中之外,剩下的陳經邦、沈鯉、許國、張位、陳於陛五人,因為本就在翰林院,實在避無可避,被一眾翰林堵門“拜訪”。
幾位翰林出的講們再三解釋說高務實那個兒只是在翰林院掛名,實際上即非常設,也無品級,勸大家不要過於激。又紛紛拿高務實那《龍文鞭影》來說事,力證自己幾人絕非毫無風骨地附和皇帝,確實是因為高務實“其年齒雖,才堪一用”。好說歹說,總算保住了自己的家命。
為何區區一個太子伴讀、假侍讀學士,竟然會惹得這些清貴文臣們如此激憤?其實說到底,源還是翰林的定位問題:清貴!
明初,仿元制,翰林院被稱為翰林國史院,秩正三品。雖然後來經過改制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但基本格局大致相似,其正,包括學士一人,正五品;侍讀學士、侍講學士各二人,從五品。其屬,包括侍讀、侍講各二人,正六品。其史,包括修撰,從六品;編修,正七品;檢討,從七品。另外便是庶吉士,沒有品級,也沒有定員。
大明的翰林院品級的確不高,低於前代翰林院或者同類機構,但是由於其靠近權力中心,是專屬於皇帝的重要的中央秘書機構,直接為皇帝提供服務,因而備皇帝重視。其與閣之間,是非常有聯絡的。
以上這些,可以說是“貴”。那還有“清”呢?
翰林院直接命於皇帝,承擔備皇帝諮詢、修書撰史、起草詔書、為皇室員侍讀、擔任科舉考等職責。學士負責撰寫、詳正文書,考議制度等,同時備天子顧問;侍讀、侍講負責為皇室員講讀經史;修撰、編修、檢討等負責撰修實錄、玉牒、史志諸書等。
除此之外,翰林院的職責還包括掌管科舉事務、教習庶吉士、組織重大典禮、稽查理藩院檔案等等。凡此種種,理論上都是些名義很大,但油水很的差事,因此而“清”。
眾所周知,大明的員俸祿在歷朝歷代中倒數第一,本來這“頭把椅”應該是清代,但自雍正後實行了京雙俸祿制度,外養廉銀製度,員的待遇得到了很大提升。而大明的京是出了名的窮,要不是有地方上的冰敬、炭敬等孝敬,京們單靠自己的俸祿甚至養不活一家人,而其中翰林更是窮中的戰鬥機。
翰林之所以最窮,本原因就是在於它其實並不是一個行政機構,手上沒有權力,只能靠點工資度日。大明的翰林院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能算是一個正式的衙門,說它是一個培訓機構似乎更為確切,翰林們實際上是大明帝國的後備人才——高層後備人才。
但是窮是暫時的,翰林這個份蘊含著無窮的潛力。因為,翰林院是有明一朝科舉英薈萃之地。明初時,翰林皆由皇帝特簡或舉薦,洪武年間,翰林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他途選的,到了景泰年間,翰林院中非進士出的還有十之四五,而自那以後,則逐漸被科甲進士所壟斷。
此後,想要進翰林院就只有兩種況:一是殿試中的一甲前三名,即狀元、榜眼、探花三人直接授予翰林院修撰、編修等;二是館選,也就是從二甲、三甲進士中選文學優等即及善書者為庶吉士,當然前提是要經過考試,即“朝考”。考試錄取者進翰林院學習三年,優秀者留翰林院。
翰林平時的工作雖然“清”,可一旦升遷就會有常人不備的優勢。比如,大明制中就有規定,南北兩京的禮部尚書、侍郎,吏部的右侍郎,非翰林不任。六部尚書由翰林出者,則兼翰林學士,侍郎則兼侍讀、侍講學士。
另外,輔導太子為職的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經局的員,無論何品必帶翰林銜:詹事、詹事帶學士銜,春坊大學士不常設,庶子、諭德、中允、贊善、洗馬,則帶講、讀學士銜。也就是說,這些輔佐太子的員,將來新君即位,便可為新朝重要員。
還有,主管國家教育的國子監也與翰林有切的關係。儘管國子監也是個是清水衙門,可它擔負的是國家教育大計,因此明代制中規定,國子監最高長祭酒及司業非翰林出不能遷轉。
按照高務實的理解,明朝的翰林不僅作為侍從機構影響著方方面面,而且擔負著為國家重要部門輸送人才的任務。如果說國子監是育才、儲才之所,那麼翰林院就是養、儲之地。
說到這裡,讀者諸君就一定明白了,翰林們在翰林學習的三年期間,那是名副其實的窮,可為何進士們哪怕破腦袋都想往翰林院中?道理很簡單,因為畢業之後,他們的就業前景遠遠高於一般的進士。
一個進士如果被外放為七品知縣,那麼就意味著他要一級一級地慢慢升遷,而庶吉士一旦畢業,就有可能一年幾遷,而且將來還有很大機會閣,為國之輔臣。
最後還有一個說不定更為重要的原因,就是翰林出的員死後還有一項極大的殊榮:他們可以以“文”為諡,譬如文臣的最高諡號“文正”——你不是翰林出,那就想也別想,這也是很多進士想法設法也要為翰林的目的之一。
正是因為習慣了這種“清貴”,翰林們哪怕窮得喝風拉煙,心理優越都是很強的,對於一個“不夠格”的“同僚”,當然也就格外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