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承擔得起這樣的損失，不代表高務實樂意承擔這樣的損失，所以這個問題又繞了回來：得儘快想辦法讓自己獲得私營軍工的權力，因為只有獲得了這項權力，才有機會鑽空子給自家騎丁配備火槍——可以不要盔甲，但火是一定要的。
思路大致理清之後，高務實又把高陌和高珗二人找來，先是待高陌好生理戰死家丁的卹以及招募補齊原定編額等問題，然後就向高珗問起這次出兵的細節，尤其是自家騎丁與蒙古人額宿衛親軍相比究竟差在哪裡，和麻貴的麻家達兵相比又差在哪裡。
高珗想了想，答道：“大爺，實在要說的話，各個方面都有一些。譬如咱們此前並未使用過三眼銃，不僅發的時機不對，發後的命中率也很低，而且此戰有不騎丁在打完第一裝彈之後，竟然出現遲疑……”
“遲疑？”高務實皺眉道：“遲疑什麼？”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是像北軍的習慣一樣直接拿三眼銃當短用，還是換腰刀。”高珗解釋道：“因為戰場之上時間迫，我們的騎丁其實是不習慣用三眼銃當短使的，他們平時訓練都是用馬刀，而那三眼銃打完之後如果要回兜袋再換馬刀……這個作雖然看似簡單，但其實也是需要訓練的。我們的騎丁對此毫無經驗，結果就出現有些騎丁換了馬刀，而有些騎丁則來不及換刀這樣的況。”
“哦，原來如此。”高務實點點頭表示瞭解，又問：“還有呢？”
“還有就是氣勢問題。”高珗皺眉道：“這次出戰，一開始咱們剛殺進蒙古大營一角的時候，對方明顯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抵抗並不強烈，這個時候咱們的騎丁表現還是不錯的，也沒有遭什麼損失。但是後來恰臺吉帶著宿衛親軍來了之後，我們在第一次衝殺之中便損失了大概十多個……大爺，這個況其實此前我們的騎丁是從來沒有到過的。”
“嗯……”高務實皺著眉頭，問道：“所以他們開始慌了？”
“表面上來看還好，畢竟咱們的紀律擺在那兒。”高珗苦笑著道：“可是他們心裡肯定是慌了的，因為第二次衝殺我們落馬了至三十個。”
高務實不由得以手扶額，頗有些無奈地道：“這種況怎麼解決？嚴加訓練……有用嗎？”
高珗搖頭道：“嚴加訓練或許多有點用，但不是關鍵，想要變不驚，哪怕居於劣勢也毫不搖，那隻能過一次次的戰鬥才能達到。”
高務實深深地皺著眉，卻不說話。
高珗以為高務實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但也只能著頭皮繼續解釋道：“大爺，小的當年隨大老爺跟倭寇打仗，第一次殺了一名倭寇的時候，當時還沒什麼事，收兵之後卻手腳冰涼、渾發……可是後來，殺得多了，也就習慣了。這當兵其實就是這麼回事，剛開始的時候，遇到點什麼都很張，甚至很害怕，但是打得多了、殺得多了，生死也就看淡了。”
高務實長出一口濁氣，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們的騎兵還是見識不夠，或者說見的太，而真正的銳，都是靠鮮餵養出來的，是麼？”
高珗眼前一亮，讚道：“銳都是靠鮮餵養出來的，大爺這句話說得太好了！大爺，您上次把小的派到戚家軍去的時候，小的都想過，戚家軍之所以有現在的威風，除了戚總戎訓練有方、指揮得宜之外，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他們全是靠倭寇的鮮餵養出來的！”
高珗有些興地道：“不瞞大爺，以前小的跟倭寇打得仗也不算，但其實大多數時候，咱們軍論人數都是佔據絕對優勢的，往那一站就覺得大事定了，其實這種仗很適合新兵蛋子練膽。但是像今天這樣，直接就到蒙古最銳的軍隊……新兵們只要稍落下風，就肯定會心慌意、錯百出。”
“練膽？”高務實下意識了自己本連汗都沒變的下，忽然道：“如果你們去剿匪，應該比打蒙古人簡單多了吧？那樣的戰鬥夠練膽嗎？”
高珗笑道：“一般的匪盜肯定不能跟蒙古銳比，就算比普通蒙古兵也差得遠，不過要說練膽，只要殺人見，其實都可以練膽。”
高務實總算出一微笑，腦子裡浮現出陳矩的影，點頭道：“很好……霸州響馬為禍很久了，聽說現在有一部分霸州響馬，甚至已經捨棄了過去白天是民、夜裡是匪的老傳統，乾脆正兒八經地落草為寇、佔山為王。若是我讓你們去剿滅這些響馬，你們有信心嗎？”
高珗略微有些詫異，然後遲疑道：“剿滅響馬倒是可以，只是咱們去剿匪，似乎沒個名頭？”
那當然，他們是高家家丁，又不是正經的軍，閒得沒事做跑去剿匪？雖然按理說地方府對此應該持支援態度，可是誰知道會不會有某些腦子風的地方跳出來質疑他們的目的呢？
“名頭好辦。”高務實擺手道：“就算有某些不聽招呼的地方不肯給這個名頭，但鎮守太監方面也是有這個權力的——保定、天津兩個鎮守太監那邊，到時候我請孟掌印打個招呼，讓他們給你們一個協助清剿的名義就是了。”
高珗這才想起自家大爺跟宮裡關係特殊，與那孟掌印更是不淺。地方文方面有時候的確有那種“強項令”，滴水不沾油鹽不進，但鎮守太監就不同了，司禮監掌印發句話給他們，效果怕不是比聖旨還靈三分，而鎮守太監下令“徵用”某家家丁協助清剿盜匪，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尤其是在這家主人自己還很樂意的況下。
高珗便也笑了起來：“大爺這個主意妥帖得很，小的以為完全可行。”他說是這樣說，心裡卻有些奇怪：咱家大爺只怕真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要不然非拿自家家丁跟蒙古銳去比做甚？剿匪雖然不比和蒙古人打仗這麼艱難，可多也總有損失……雖說鎮守太監在孟掌印的指示下肯定會給出協助清剿的名義，但總不可能還自掏腰包給卹銀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