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高孟男的計劃比預想中來的簡單,高孟男很快便接了高務實的邀請。
回頭想想,高務實估計高孟男也是在新鄭呆得有些靜極思了,除此之外或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與高務滋的關係也不是很融洽。
這一點並不算出乎意料之外,畢竟高孟男不是高務滋那樣的紈絝,而且高務滋由於是長房嫡子,就算坐吃山空,起碼那“山”還不算小,目前看來也還夠吃一段時間。
可他高孟男卻不同,他雖然被高捷收為養子,但養子和嫡子總不能相比。高捷在世之時還好一點,高捷去世之後,他的日子就開始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長此以往,總有一天要喝西北風啊!
高務實在京師的表現,新鄭老家這邊雖然不說了如指掌,但大致還是有些瞭解的,最起碼人家的京華香皂,就足夠他六房暴富了。能做出這麼大買賣的高務實,又豈是徒有虛名之輩?
跟著高務實,最起碼比跟著高務滋要好十倍。這就是高孟男心裡的基本判斷。
當然,投資天津港這件事,不是很著急,也著急不了,高務實並不打算讓高孟男馬上跑去天津辦。
不是很著急,是因為開港和開礦不同。開礦,開採出來之後,不論是深加工之後賣品,還是直接賣原礦,都能很快進正常經營狀態,開始回本和盈利。這其中只要滿足一個條件,那就是銷售網路。
高家在面上的名頭擺在這裡,又有州張氏作為藏的商業後盾,再加上高務實自己放在明面上的京華香皂這隻金,幾乎很有人會懷疑高務實麾下產業會今天開張大吉明天關張大吉,所以他的銷售網路建立一直都比較順利。
但港口的經營和礦產乃至鍊鐵卻完全不同。
首先,港口本要有較為優良的天然條件,譬如對港口的形狀、港水域大小、港水深、是否避風等等,都有先天要求。後世的天津港乃是國際大港,按理說先天條件應該還行,但是要知道,後世的天津港乃是經過很多次大規模人工改造才形的,而現在的高務實可不備那種改造能力。
高務實當然也沒敢指打造一個後世天津港那樣規模的港口,但仍然需要派人詳細考察,綜合各方面因素,才好做出最後決定,以免變第二個月港。
福建的月港雖然是隆慶開海第一港,也是目前的唯一開海港口,但其實月港的自然條件相當一般。那地方原本是因為走私盛行而自發興起的一個港口,說起來真正拿得出手的優勢其實很讓人哭笑不得:地偏僻,不容易被府發現,更不容易被府查獲。
正是因為月港有這個優勢在,所以諸如水域面積仄、進出港口的航道下有暗礁之類“小問題”就被忽略不計了。
但高務實是把天津港作為自家產業對待的,而且不是普通產業,他還打算將來能夠承接朝廷“南糧北調”這樣的大生意,那當然就不能隨隨便便,今天說搞港口,明天就跑去買一塊地開始工。
建港口不比建碼頭,不是修幾個棧橋就算完事的。除了要找到最合適的天然避風港,還要在港口區進行規劃、大興土木。
規劃這茬相對來說比較好辦,高務實當年跟著領導去沿海考察的時候到過港口,大致瞭解港口的佈局規劃,雖然這裡頭學問其實很深,高務實只知道一些皮,但他估計他這點水平在這個時代也勉強夠用。
至,他還知道據吹流、流、波浪流的不同,港口的航道、防波堤軸線、口門方位等都要有相應的措施來應對。至於港口陸地區域的功能佈局,但凡到過後世港口的人都能說個一二三四來,他上他也行……呃,勉強也行。
但第三點就厲害了,甚至是高務實現在不著急的最本要素:剛有港口,什麼作用都沒有,因為港口本不能產生任何價值,港口的價值來源於進出港口的船隻。
換而言之,港口本需要有區位優勢,然後吸引船隻來停靠,過港口的吞吐量來實現其價值。
如果沒有船來停靠、上貨卸貨,再好的港口也毫無作用,純屬垃圾資產。
所以在修建港口之前,高務實必須先聯絡一批願意船家、商家,讓他們將來有興趣把天津港當做卸貨地,或者出貨地。否則的話,這個港口投多,高務實就得虧多,而且還得持續不斷的虧下去——為了保證港口運轉,總得有人管理和維護,這都要錢啊!
除了這些條件之外,高務實還得弄清楚私人商港這種事到底能不能幹,如果能幹的話,需要辦理一些什麼手續。
按照高務實目前對大明朝廷和地方衙門的瞭解,商人自行建造任何商業設施,只要形制上不僭越,府都是完全不手的。這也是高務實每次開煤礦造蜂窩煤、開鐵礦鍊鋼冶鐵等,地方府都只查了一下他手裡有沒有那些地塊的地契就直接放行的原因。
如果說這一點還只能說大明的府容忍很高,那麼接下來的一點就更神奇了。
比如某商人在某通要地自行建造一個大型貨棧,由於當地是幾省通衢或者幾府通衢,貨棧建之後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府這時候會怎樣呢?
恭喜這位商人,因為大明的府仍然會當做沒看見,本不會想起來要去找這個商人收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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