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有用什麼用?
這個問題簡直弱智,因為誰都知道糧食是用來吃的。但問題是,如果糧食已經吃不完了呢?
哦,那可以儲存一部分用來備荒。然而,糧食不是黃金,它是有保質期的,所以備荒也得有個限度,如果儲糧備荒之後,還是吃不完呢?
那就是現在湖廣的況——得賣掉,要不然就只能爛掉了。
賣也有講究,比如湖廣的糧食,主要就是賣去江南。
這裡必須要說明一下,江南地區在有明一朝的早期,是主要的糧食產地,有“蘇湖,天下足”之稱。但到了中期乃至晚期,這話就沒人提了,變了“湖廣,天下足”,因為江南地區的經濟結構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簡而言之就是,江南地區從以農業為主導的經濟結構變了以商業為主導的經濟結構,大量過去的良田,從栽種糧食變了栽種棉花、桑樹等經濟作為主,因而形了以蘇州為核心的幾個大型棉紡、綢中心,同時商業活大大加強,又形了商貿核心。
有道是無農不穩,無工不強,無商不富。江南地區既有工,又有商,但竟然卻缺了農。
好在這不要,因為湖廣和江西得到了大開發,農業生產快步提升,已經可以取代江南地區為糧食主產區了。而又因為長江水道的關係,從湖廣、江西運糧去江南賣,本不算太高。
江南有工有商,自然是不缺錢的,所以湖廣的糧食既然有餘,自然最好的理辦法就是賣去江南。
但現在高務實需要的不是湖廣的糧食往江南走,而是需要它們北上支援中原、河北地區,這就比較麻煩了。
北方這幾個省,不管論工業還是論商業,都遠不能和江南地區相比,而從通而言,也沒有長江水道運輸便利的巨大優勢。湖廣商人只要不是腦子壞掉,怎麼可能不把糧食賣去江南,而是跑到河南、陝西甚至北直隸、山西去?
而從經濟結構而言,湖廣的“土豪”們需要的外來商品其實並不多,因為在小農經濟時代,湖廣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它幾乎啥都不缺。
哪怕是江南地區的拳頭產品綢和棉布,湖廣自己也能產出。棉布不用特殊介紹,而綢的話,湘繡可是跟蘇繡齊名的四大名繡之一啊,你說湖廣在綢上的對外需求能多大?雖然其綢產量比不得江南,但滿足自那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瓷,湖廣的醴陵也是八大瓷中心之一,尤其是釉下彩瓷,哪怕在後世都是馳譽全球的扎貨,可見湖廣也不缺瓷。總的來說,就是湖廣對外來商品的依賴度很低。
那麼它缺什麼呢?它可能只缺錢……
因為湖廣的一些經濟發達府、縣,現在也已經進行了一條鞭法的改革,比如漢府、武昌府、嶽州府、長沙府等地,都已經從過去的實稅改了折銀繳稅,所以現在湖廣缺的不是資,而是銀錢。
然而在銀錢方面,河南等省肯定幹不過江南啊,所以這條路也不通。
所以如此一來,按照正常思路作已經沒有辦法可想了,高務實唯有按照後世的思路來辦,那就是……沒有需求,我給你創造需求!
湖廣缺的東西,但不代表它就沒有麻煩了,湖廣目前的麻煩主要有兩件。
一是長江流域也有水災。長江流域的水災歷來就有,只不過目前庭湖和鄱湖的面積還沒有大減,多能有些蓄洪的作用,但這並不是代表長江流域就沒有水災了,大大小小的水災仍然時有發生。
之前就說過,大明朝廷基本是既沒錢賑災,也沒錢大修水利的,都是靠地方府小打小鬧搞一點。既然只是小打小鬧,當然很難什麼氣候,也沒有什麼整規劃可言,因此該有水災的時候照樣會有,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再一個麻煩,就是治安問題。鄂、豫、陝、川四省界的地邊區,因山多林、人口不多,明初採取了“空其地,流民不得”的措施。但到明中期,這裡還是釀荊襄流民變。在平定變後,明中央決定在這裡新置鄖府、湖廣行都司等機構以加強管理,並設定鄖治(巡)來統轄,從此“邊區”演化為“政區”。
然而,那並不代表這片區域就長治久安了,事實上這裡一直到清朝前期,都是的常發區,一直都不太平。民頻發是一個方面,土匪山賊則是另一個方面。
不過,這個方面不好利用,高務實難道要跟湖廣的地方衙門說:我派家丁來幫你們剿匪,你們給我糧食?
所以這第二條暫時利用不上,只能從第一條來想辦法:湖廣如果大力整修水利,肯定是有好的,既可以降低災害帶來的損失,又可以進一步提高糧食產量,這兩條對於掌握當地大量田地的“土豪”們都是有利的。
而高務實能從中為北方帶來的收益,顯然就是搭便車賣水泥了,因為水泥的出現,使得堤壩的加固比以前更簡單、更高效也更堅固,所以現在連河總衙門都早已在大量採購。換句話說,如果湖廣也大修水利,肯定也會考慮大購水泥,這是肯定的。
現在的問題只是在於,湖廣的地方衙門有能力、有力去做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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