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倭提督麻貴騎著一匹由阿拉伯馬與阿哈爾捷金馬混而生的棕金高頭大馬,指揮著五萬餘明軍順利進被日軍棄守的開城,宣告了明軍再一次收復開城的勝利。
雖然這是一場因日軍主放棄戰鬥而得來的勝利,但誰敢說這樣的勝利不算勝利?畢竟若非明軍的強大使得戰爭形勢逆轉,日軍又豈能輕易放棄開城這朝鮮三京之一的要地?
同行的朝鮮吏、將校乃至士兵都一個個意氣昂揚,下抬得老高,彷彿這勝利是他們戰得來的一般。這些朝鮮人的表現讓麻貴頗為不屑,忍不住在腦海裡冒出一個語來:狐假虎威。
不過麻提督並未在面上表出來,他沒興趣在朝鮮人的表現方面浪費口舌,而是在接管城防之後立刻召開了軍議。
麻貴此時直接負責統帥的明軍主要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自然是宣大銳,不過這裡面也分兩批,一批是麻貴這次直接從宣大三鎮帶來的,另一批則是高務實早些年調往遼東的宣大嫡系,此前大多在蕭如薰手下聽差。
第二個部分則是之前留在朝鮮的南軍,其中包括戚金、吳惟忠等部,這個部分早前曾有詳述,不必贅言。
第三個部分則是再次調往朝鮮作戰的遼東軍——確切的說仍是李家軍一部。這一部分李家軍絕大多數並非李家的直屬嫡系,而是由李梁當年麾下嫡系將領們統帶的軍隊調而,不過此刻的主將既不是祖承訓,也不是其他任何非李家脈的將領,而是李如松的五弟李如梅。
這部分遼東軍的況需要單獨說一下。此前李如松的回鎮是因為李家軍直屬嫡系損失過大,未免弱幹強枝,因此李如松回鎮休整補充其嫡系。
既然要避免弱幹強枝,那麼在李如松實力下降的同時,就有必要降低其餘李家軍各部在遼東本土布置的兵力。因此在高務實再次出任經略並擁有對遼東軍務統轄權之後,一紙調令就將遼東各旁系李家軍調了約一半再次調往朝鮮作戰。
至於這支軍隊的主將為什麼是李如梅,道理也很簡單,主要有三條:其一,該軍既然是從李家軍旁系各部分別調,那麼就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主人”來指揮,而不能是祖承訓、查大等外姓,否則別部恐怕未必心服口服。
其二,李如梅是李家五子之中除了李如松之外在軍事方面表現最佳的,其於壬辰年之前就已經做到都督僉事。壬辰年日本侵朝,李如松以倭總兵兼提督南下朝鮮,李如梅也出任倭副總兵,故其年紀雖輕,資歷卻夠。
其三,李如梅已經與高務實為姻親,是高務實的妹夫了,得到一些大舅哥的照顧也很正常——這可不是嘲諷,實際上在大明的特殊軍事系下,這種安排反而才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無論怎麼說,這一條的重要只能排在最後,高務實願意用他主要還是因為他比較爭氣,前次南下朝鮮作戰時的功勞也是有目共睹的。
李如梅在碧蹄館之戰中,先是一箭殺了立花宗茂家的侍大將十時連久,在隨後激戰過程中,李如松因為輕兵突救援查大等將而被優勢兵力的日軍團團包圍。
彼時日軍中有一金甲將率眾日軍衝殺李如松,又是李如梅一箭將之殺,從而驚得倭寇四散,挽救危局,使明軍最終能順利撤回。經過事後查證,乃知其所殺金甲將為立花宗茂的重要家臣小野幸。
立花宗茂可不是易於之輩,他原名高橋統虎,在娶了立花誾千代之後以婿份繼承了立花家,這才改名立花宗茂。臣秀吉曾稱讚他為“西國無雙”,小早川隆景圍攻李如松時主要也是以他立花家銳作為主力的,可見其軍之戰力。
就是這樣的對手,李如梅卻連殺立花家兩員大將,說是力挽狂瀾於既倒似乎也不為過,於是又反過來證明了李如梅的能力。
正因如此,高務實認為李如梅既有資格、也有能力作為這支再次南征的遼東軍之主將。這支遼東軍的總兵力約為一萬兩千人,其中半數屬於家丁級別,餘者為遼西邊軍——雖然也是衛所兵,但遼西這批邊軍還是比較有戰鬥力的。
軍議開始,麻貴當仁不讓首先發言:“諸位,侯爺的命令大家都已經看過了,如今漢倭寇因為釜山之危,必然全部或大部南調,此正我天兵收復漢之良機,諸位有何見解皆可暢所言。”
讓麻貴有些意外的是,在此前的軍議中一貫寡言語的李如梅這次居然搶先表態,道:“依我之見,接下來的作戰計劃無論如何制定,有一個原則是肯定的,那就是一定要快。侯爺登陸泗川、佔據晉州,此乃倭寇後方,眼下釜山究竟有多倭寇,我等至今仍不確定,但想來至也該有一兩萬之數。
我原本以為侯爺打算直取釜山,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侯爺其實是在迫漢倭寇南下。如此就有兩個況出現:一是漢防務必不如此前嚴堅固,二是侯爺那邊恐怕要面臨倭寇大軍圍攻。
此時我軍之所必達者,一是儘快攻取漢,二是攻克漢之後必須儘快南下追擊,以免侯爺與劉總戎那邊力太大。”
既然已經聯姻,李如梅比以往更加擔心高務實的安危自然是題中應有之義,他這麼說大家都能理解,況且這番話本也有道理——誰敢把高務實晾在一邊只顧自己儲存實力?這麼幹的蠢貨別說儲存實力了,自己的項上人頭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既然李如梅提到要儘快攻佔漢,手底下炮兵實力最足的戚金就神抖擻起來了,當下便道:“漢城防況,壬辰年時我便細細檢視過,其城池本倒也還算堅固,不過朝鮮的城防建設對於防巨炮是沒什麼考慮的,我部南軍有把握在三天之擊破城牆或城門,讓大軍能夠儘快殺城中。”
麻貴之子麻承詔道:“諸位,末將方才奉命巡城,發現南城外來了不朝鮮百姓,末將派人詢問,發現他們大多是從漢逃來的。據他們所言,倭寇大部兵力已經於昨日撤離漢向南而去,眼下漢城中的倭寇大概只有高峰時期的十之二三。
末將進一步詢問,他們表示漢城中目前人心惶惶,朝鮮百姓雖然希我天兵早日幫他們收復漢,但卻又很擔心天兵炮火太猛,將他們一併打了……另外倭寇方面也很奇怪,他們居然特意開放了半天城門,准許朝鮮百姓撤離漢,這一點末將實在有些沒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