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做出東去遼祝賀高務實履新這個決定的時候,高務實自己也在寫奏疏,不過他的奏疏並不是要繼續敲打李梁,或者玩其他的什麼謀謀,這一次他是說正事。
這道奏疏分作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簡單點說,就是把之前他在遼南的振興計劃推廣到全遼,整思路還是“因地制宜”。
由於他本人已經出任遼東巡,所以“工業”方面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啟鞍山鐵礦計劃,而鐵礦既然要開挖了,那麼配套的遼鐵廠,以及京華火槍廠和京華火炮廠的遼分廠當然也要一併提上日程。
挖鐵礦、辦鐵廠都屬於民間事務,只要地買下來了,京華自己就能決斷,本是不必上報給朝廷的,但由於要在遼進行火槍和火炮的配套生產,這就不能不上報備案了,畢竟大明的軍工私營按照高拱當年的佈置,是要兵部和馬監相關各局共同監督的。
鞍山在這個時代還不過是個馬驛(在明朝的驛站系統裡就鞍山馬驛),有一個普通鎮子水平的小城,當地一共三千多戶,一萬多人。
破落不至於,但肯定更談不上繁榮,放在地各省的話,大概算是個下縣的樣子,甚至在下縣裡頭都是“貧困縣”——所以在鞍山買地是很便宜的,何況京華買的還幾乎都是山,那就更是典型的無主荒地,當地衛所就能決定。
現在地也買了好大幾片,高務實自己也了遼,此時不挖礦更待何時?
倒是在遼辦廠略有些麻煩,因為遼城是早已建了的,而京華在遼要開鐵廠、火槍廠和火炮廠一共三個廠,佔地面積相對於這個時代而言算是比較大了,因此舊有的遼城容納不下。
這就只有兩個辦法可想,一是京華自己在城外把三個廠建起來,連一片,然後自己修個小城,名義上可以按照堡塢來算。
二是由朝廷出資擴建遼城,把京華這三個廠給囊括進去,與遼老城融合起來。
這兩個辦法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足。
自行建一個堡塢,好是生產不外界干擾,既不怕洩生產機,又可以獨立防,而且不需要朝廷批准,京華自己說幹就能幹了。
另外,有了這三個廠,高務實又會多三個“護廠隊”,相當於他直屬的武裝力量可以抵近遼城,並且兵力不,加起來至得有三四千人左右。
這樣再加上他自己的標,他在遼就有了六七千家丁,哪怕圖們腦子風再來一趟,他也可以確保遼城是萬無一失的。
但壞也不是沒有,比方說想得長遠一點:萬一將來遼被敵方大軍境,城外的三廠“堡塢”究竟是原地防,還是撤回遼城中,就很難決定了。
撤回城中當然理論上是最安全的,但三個廠完全建之後,預計會有一萬多的工人以及大量生產工,其中還包括很難轉移的鍊鐵爐、鍊鋼爐等,面對兵災的時候,並不是一聲令下就能撤回遼的。
何況這一萬多工人再加上他們的家屬,進了未曾擴建的遼城之後該怎麼安置也是大麻煩。
然而不撤回城中而選擇就地防衛,似乎也不是特別靠譜,雖然此又是鐵廠又是槍、炮廠,聽起來只要有人防守,不怕沒有強大的防甚至反擊能力。
但遼究竟不是開平,高務實不可能把他在大明國最大最強的“綜合工業基地”擺在遼東一隅,所以這邊的規模明顯比開平要小,如果對方真的稱得上是“大軍”,只要肯費些力氣、付出些代價,總還是能拿下的。
大量的工匠被敵人擒獲,這肯定得出事,所以高務實不敢賭這個“未來”,他寧可走得更穩一點:直接請朝廷擴建遼城。
朝廷擴建遼城,高務實也能仗著巡份親自來給擴建的新城區做建設規劃,把三個廠安排在一,甚至還額外撥一些空地,用於將來可能需要補全的其他專案。
不過朝廷擴建有一個最大的麻煩,就是朝廷現在窮得很,雖說單以擴建一片新城而言,花的錢其實只要一兩萬兩銀子,但大明去年打的仗有點多,要不是高拱、郭樸時代的積蓄,只怕非得寅吃卯糧不可,讓朝廷同意花這筆錢,問題不在於說服朱翊鈞,而是說服心學派。
心學派前不久還被張四維小坑了一把,在商稅問題上做出了一點讓步,現在高務實又要花朝廷的錢,他們肯定是不喜的——雖說京華一年繳稅都趕上南直隸了,但心學派顯然不會從這個角度來考慮。
他們甚至不會認為這筆錢是為了遼的長遠發展、遼東的長期穩定而花,只會認為是高務實在花。所以高務實不得不在奏疏中仔細的分析了在遼城建設兵工廠的重要,將之拔高到“遼永不陷落”這個層面上去。
看來,並不是所有的冠冕堂皇都只是場面話,有時候把話說得冠冕堂皇,只是不得不為之罷了。
遼-鞍山重工業圈是這道奏疏的重點,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另一件事也得多提一句。
高務實建議朝廷在遼東新設三個或者四個職務,如果是三個,則是:分守金復參將、金州海防同知、黃骨島千總;如果是四個,則不設分守金復參將,而是在金州、復州各設一名游擊將軍。
高務實的這個提議,顯然是在加強遼南的地位,可以想見心學派一看到這個提議,第一想法肯定是“高務實要提拔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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