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南的金樓白象王居然發現自己的兵力捉襟見肘了,莽應裡的心一下子更糟糕起來。想了老半天,終於還是小命比面子重要,莽應裡拿定了主意:就留一萬人繼續圍城,其餘六萬大軍收拾收拾立刻北歸。
好在麾下將領們這一次非常“懂事”,都沒有表示異議,只是在接下來“誰留下”的問題上,出現了一點小的爭議。
因為有部分將領認為,應該把葡萄牙僱傭軍的那幾百人也留在固城外,理由是隻留一萬人圍城實在是兵力攤薄得太嚴重,固城中的實際兵力雖然大家都不清楚,但怎麼說也不會於幾萬人。
如果那幾萬人真的拼死出城野戰,己方這一萬人要從圍城狀態聚集起來都不容易,倘若沒有一支銳陣,搞不好反而要吃敗仗,那局面就難堪了。
莽應裡便問雷迪隊長自己怎麼看,後者表示無所謂——“僱員無權選擇任務,除非這個任務是送死。”
莽應裡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葡萄牙僱傭軍帶在自己邊最保險,於是拒絕了那個建議,只留下一萬普通緬軍在固繼續保持“圍城”,自己則率領包括葡萄牙僱傭軍在的六萬大軍立刻北返。
緬軍的向當然瞞不過遠鏡在手的高思廉,不過高思廉對於緬軍主力撤走一事也有疑問——為啥是往北走了?
高思廉於圍城之中,他並不知道黃芷汀去了東籲城,所以按照他的設想,即便莽應裡要去找遠征軍主力的晦氣,那也應該往東走才是啊,往北去是個什麼鬼才作?
難道東籲城發政變甚至兵變了?
高思廉不愧是幹過拓使的人,非常注意抓機會,雖然他現在還完全搞不懂莽應裡往北撤離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他提前做出準備。
準備什麼?當然是準備反擊了!
緬軍瞧不起孟族軍隊,那是因為當年莽應龍平定孟族固王朝的那一戰打得太順利,萬餘主力一戰擊潰了固王朝由國王親自率領的“八萬大軍”,直接一戰滅國。
但實際上,那一戰的背後是有故事的。
早在嘉靖十三年的時候,莽瑞剛剛繼位緬王。年僅19歲的莽瑞初經戰陣,以莽應龍為前鋒,攻打南方的固王朝。但結果很不妙,莽瑞與莽應龍前後三次攻打固,均未奏效。
三年後,莽瑞以反間計除去固王朝雙子星名將彬尼亞勞、彬尼亞江兩人,第四次攻打固,孟王都信得伽育畢自忖不是對手,於是棄守王都,率軍逃離。莽瑞下令追擊,但莽應龍所率的前鋒部隊不等主力到達,即在囊優戰役擊潰了孟人主力。此戰後,莽瑞賜莽應龍“王兄”稱號。
所以這裡可以推測兩點:其一是孟族人因為兩大鎮國名將被殺,肯定是軍心不穩的狀態,要不然固王不可能連王都都不敢守了,反而一心要逃——這說明要不是緬軍大舉境,沒準固部已經要發了;
其二則是固王既然一心逃竄,那麼就很可能是在毫無防備之下,被莽應龍率領的那支緬軍前鋒銳打出了“斬首戰”——固王要麼是直接被陣斬,要麼是被俘(記錄不詳),總之八萬大軍就這麼直接崩了。
所以反過來看,孟族人未必是戰鬥力多麼差,他們的失敗主要是由於自家國王不給力,先是中了離間計自毀長城,接著又在倉皇奔逃中被莽應龍抓住破綻直接“斬首”。
對於孟族人來說,這是在有點“非戰之罪”的意思,後來孟族人甚至還在莽瑞死後復辟過一段時間。至於其他時期的造反,那更是此起彼伏,本不帶消停的,這也可以從側面證明孟族人輸得不服氣。
高思廉這幾天已經基本搞明白了當年的舊事,也明白了孟族戰士們報仇心切的心態,但他仍然拒絕了莽應裡大軍剛走之時,孟族士兵們紛紛前來請戰的請求。
他不是不肯出戰,而是要稍微等一等,至也得確定緬軍主力的確走遠了,這才能出城作戰。否則的話,萬一莽應裡這是使詐呢,就是要引他主力出城呢?
趁著緬軍只剩下區區一萬人,所謂“圍城”已經百出的機會,高思廉挑選銳出城查探訊息,又過了一天一夜,終於確定緬軍主力的確北返了,而且還走得很急,這會兒估計已經走出將近百里。
高思廉再不遲疑,甚至不顧當時已經是下午了,臨時整編了一下軍隊,將那一百多高家家丁出的中下級軍全部集中在一萬新軍之中,然後親自率領這支一萬人的軍隊出城作戰。
一萬新兵對一萬百戰銳,這是一個大膽的舉,但高思廉大膽之餘也有細之。
他沒有四面出擊,而是先派人在南城大造聲勢,做出要率軍突圍而逃的假象。等緬軍開始張地往南城集中兵馬,各城門的兵力都開始因為臨時調而鬆懈起來之時,高思廉突然率軍直出北門。
北城的緬軍這時候已經只剩兩千左右,見城中大軍殺出,緬軍一邊急呼救,又是狼煙又是擂鼓,一邊集中兵馬,準備和這支“不知死活”的孟族新兵來一場。
這種長期養的自信早已變了自負,而這種自負則徹底葬送了他們。
為了這次出戰,膽子足夠大的高思廉,把黃芷汀留給他的三千杆萬曆一式火槍集中了兩千五百杆在軍中,城樓上的火力度已經下降到最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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