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本想說“這些東西朕就不要了”，但想了想又不甘心，最終乾脆不提了，而是轉移話題道：“要不要把東籲城打下來，看看東籲城的王宮裡面如何？”
“臣覺得意義不大，而且咱們大明天朝，真把緬人的王宮給搶了也有些說不過去……那地方和固王宮還是有所區別的。”
當然有區別，一個是王宮，另一個其實只能算行宮，政治上的象徵意義完全是兩回事，朱翊鈞一點就。
“那可怎麼辦？你有什麼想法了嗎？”朱翊鈞無奈地問道，又補充了一句：“這緬甸可真是窮鄉僻壤出刁民，都這樣了還窮兵黷武。”
問得好，我就等這一句了。
高務實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道：“臣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不要把緬甸分割得那麼狠，得給他留一些地盤。”
朱翊鈞愕然道：“可閣的意思……”
“臣當然知道閣的意思。”高務實正道：“不過皇上，您覺得緬甸多保留一點地盤就能翻盤嗎？”
這一次朱翊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覺得留什麼地方給它比較好？”
高務實並不猶豫，直接回答：“緬北。”
朱翊鈞似乎也沒覺得奇怪，只是問道：“理由呢？”
“理由就是，把緬北還給那幾個宣司其實本沒用，還不如留給緬甸，既給他造，也給我大明補。”
朱翊鈞微微眯起眼睛：“此言何解？”
高務實笑了笑，道：“把緬北還給幾個宣司，他們除了上道奏疏高呼皇上英明之外，還有什麼用嗎？他們會繳稅嗎？會賠款嗎？還是會加大朝貢而不求我大明回賜？”
朱翊鈞眼珠轉起來，他發現這裡頭的道理還真是這麼回事，緬北還給宣司們，宣司只要口頭誠謝一番就沒下文了，大明頂多得個名聲，但這次的軍餉花費就算是生生虧進去了。
反之，把緬北繼續留給緬甸，讓緬甸有能力多還些錢，這才是有實際作用的做法啊。唯一的麻煩是，這樣一來緬甸就了口氣，等它休養生息之後還會不會繼續鬧……
朱翊鈞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之後，高務實就搖頭道：“臣覺得這種事，靠肢解它並無意義。皇上，它鬧也好，不鬧也好，關鍵在於我大明是不是隨時保持能夠對它發雷霆一擊的能力。”
朱翊鈞微微點頭，問道：“那你打算怎麼保持？”
“臣的想法是包圍它。”高務實自己起，在書案上找到南疆堪輿圖開啟，比比劃劃道：“臣覺得，可以把八百大甸劃給暹羅掌握，堵死緬甸東面的出路；再把固舊地獨立出來，為孟族人復國，興亡繼絕，重建大古剌宣司，堵死緬甸南方；而緬北就算繼續保留在緬甸手中，但咱們還是要在孟養、孟、幹崖、木邦、孟定這一條弧線上建立起防線……”
“為何是這一線？”朱翊鈞不解地問道：“既然留給緬甸，你佔了這一線，它緬北不就只保留了一半多點，而且大城幾乎都還給咱們了？再說，這幾個地方本也是宣司啊，咱們要駐軍在那兒，宣司不同意怎麼辦？”
高務實毫不憐憫地道：“不必管他們同意不同意，這些人之前都已經附逆過了，不給點懲罰如何服眾？這件事不要讓劉世曾和他們談，直接讓劉綎和鄧子龍去談，臣倒想看看誰敢不服。”
朱翊鈞愕然片刻，乾咳一聲：“這……只是駐軍吧？我的意思是，直接除名似乎過於嚴苛了，畢竟他們這次撥反正還算不慢。”
高務實一翻白眼，嘆道：“皇上要行仁義，臣也無話可說，其實臣是打算把這幾家宣一齊趁機撤了的。”
朱翊鈞有些尷尬，解釋道：“我也是怕那窮鄉僻壤再鬧出什麼妖蛾子來，到時候不打又不行，打又不划算。”
高務實抿著想了想，道：“也可以……但駐軍一定要保持，而且還有一條更重要的，就是這幾地方的宣司本也得把兵權出來，由我大明統一指揮——嗯，可以另設一武職，或者由永昌參將兼管。”
朱翊鈞想了想，似乎同意了這個說法，點頭道：“永昌參將要管的地方夠大了，兼管只怕不易，容易分心，還是另設一參將或者游擊的好。”
這都無所謂，高務實不去細談，只是接著之前的話題道：“如此一來，緬甸東南北三面被圍，就像是脖子上被套了絞繩一般，只要我大明自己不打瞌睡，它是不可能再有什麼大的威脅了。另外，咱們也有藉口限制它的兵力……”
“哦？”朱翊鈞問道：“這說辭從何而來？”看來皇帝陛下不太喜歡“藉口”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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