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說修書一封給努爾哈赤,這倒不是因為他膨脹了,而是他的確自信有這樣的威可以制住努爾哈赤。
至在此時,他相信努爾哈赤不敢有激怒自己的勇氣。
也許漠南之戰離遼東還有些太遠,可是遼南之戰對於真而言,那就是發在家門口的一場大戰了。其戰爭過程,遼東周邊的各部,無論真還是蒙古,現在都很清楚。
高務實在此戰中不僅運籌帷幄,而且展示出了真人無可企及的力量。他手下不僅悍將雲集,而且除了可以用大明朝廷的力量之外,還有一支隨時可以化為戰兵的家丁隊伍,這支家丁隊伍的人數還特別巨大。
怎樣的數量可以特別巨大?反正努爾哈赤掰著指頭算了算,他現在控制的人口都還不如京華在遼東所擁有各類僱工的兩,即便排除那些從事柞產業工,建州左衛的人口也不到京華在遼東僱工的一半。
人口和僱工當然不是一回事,但京華在遼東的產業因為新建遼基地的緣故,現在有大量的礦工、鐵匠等青壯為主的僱。按照京華的習慣,這樣的基地一定會有護礦隊、護廠隊,努爾哈赤知道,這些人是可以隨時化為戰兵的,一定要算在京華的武裝力量之中。
而努爾哈赤本有多兵力呢?
別看他剛剛擊敗了尼堪外蘭,實際上他的兵力也就三千多人,還不到四千之眾,這點人連京華遼鋼鐵廠都未必能拿下,何況其餘。
要知道,高務實可不僅僅是京華的東家,他還是大明的兵部左侍郎,真把高務實惹了,說朝廷先剿了他努爾哈赤也不奇怪。
更何況,因為人參貿易的原因,現在努爾哈赤本就離不開高務實。
控制了遼河水道的高務實,現在已經事實上為遼東商業的幕後天子,幾乎任何大宗貿易,都難以避開京華的貿易網路。
在遼東的貿易市場上,人參、皮、蜂、蘑菇、木耳、榛子、松子都深關歡迎的特產,而其中尤以人參最歡迎且幾乎不可替代。
眾所周知,在古代中醫寶典裡,人參都被列為藥中上品。歷代醫家認為它有補五臟、安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智、久服輕延年、治男婦一切虛症等功效,因此人參的價格一直不菲。
而偏偏此時原本盛產人參的山西上黨,因為人為採摘過度,當地的人參幾乎滅絕,因此人參的主要產區已經轉移到了真聚集的遼東地區,這就讓遼東順的邊市為了全大明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人參貿易市場。
據京華這邊自己的統計,真對大明的人參年易量均在數萬斤以上,按此時的人參價格,依照人參品相的不同,大約每斤在三兩到五兩白銀上下(注:此為《本草綱目》中記載,即約莫在萬曆初年的價格,而明末前夕的人參價格已經暴漲至15-20兩),所以每年易額就高達十幾萬兩甚至二十多萬兩,這對於窮得叮噹響的真人來說,其中的利潤如何可想而知。
可以說,人參貿易不僅是真人生活的重要經濟來源,更是努爾哈赤實力擴大的重要經濟支柱。換句話說,此時的高務實只要扼死人參貿易,努爾哈赤的實力就要大跌,甚至出現部紛,那也是沒準的。
這種時候,努爾哈赤豈敢挑釁高務實的權威?
因此高務實在送走吳兌之後就直接在兵部寫了信,派人走京華自家的渠道送去遼東,直接到努爾哈赤手裡了。他相信以努爾哈赤在原歷史中表現出來的水平,不會看不出這其中的關鍵,不會做傻事。
你不是要韜養晦積累實力麼?可以,那你就繼續老老實實待著,現在這幾年別跳出來給我惹事。至於幾年後,到底是你養出的力氣更大,還是我搞定了遼東最大的威脅圖們汗後回頭來找你算賬,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
高務實本人對於人參的藥其實是持一定懷疑態度的,因為他記得後世的現代醫學分析人參的分後得出的結論是“與胡蘿蔔差不多”,而且人參的逐漸神話過程他也很清楚。
中國最早有關人參藥用價值的記錄,見於書秦漢時期的《神農本草經》。到了東漢末年,張仲景在《傷寒論》中,說人參“主治心下堅,旁治不食嘔吐等”。後來南朝《名醫別錄》、唐朝《藥本草》、宋朝《諸家本草》、元朝《用藥法象》等歷代醫書,對人參的藥用功能都有提及,但都談不上神妙無比。
可是到了明朝,人參就忽然變得厲害起來了,了“人參治男婦一切虛症”,包括“發熱自汗、眩暈頭痛”,及“痎疾、瀉久病”等。人參遂從普通中藥材種穎而出,榮登“神藥”地位。
方才曾說,明代以前中國人吃的人參,主要產於上黨地區(今山西長治),被稱為“上黨參”;其次就是遼東地區的遼東參,又稱遼參。
早年間,人參只被視為一種普通食材、藥材。比如蘇軾在給朋友王定國的信中就說,“必寄信,只多寄好乾棗、人參為。如無的便,亦不須差人,豈可以口腹萬里勞人哉。”在給章質夫的信中又說,“萬一有南來便人,為致人參、幹棗數斤,朝夕所須也。”
從這裡可以看出,對蘇軾而言,人參就和幹棗一樣,只是一種滿足口腹之慾的食品,而非包治百病的神藥。且他輒託人順路帶上“數斤”,也說明這種食品在當時並不名貴。
當然在明代之前,也有數人參品種被認為很名貴。比如,上黨參中有一種“紫團參”,據說僅生長在上黨地區的紫團山上。《夢溪筆談》裡就有記載,說王安石患有哮,需用紫團參醫治而不可得。有朋友送來幾兩,王安石堅辭不,說:“平生無紫團參,亦活到今日”。
不過,從蘇軾為滿足“口腹”之慾,“朝夕”食用人參來看,至普通上黨參在北宋仍屬普通之,只有其中個別特產參品別高看一籌。但這也沒什麼奇怪,就好比普通的茶葉才值幾個錢,但你要說名茶,那價格又要翻上多倍?
人參的價格也很能說明問題。直到嘉靖年間,人參仍是一種價格低廉的商品,一斤人參只要白銀一錢五分。而到了萬曆年間,參價上漲至約3兩白銀每斤——原因前文說了。而至崇禎時,參價已高達到十六兩白銀每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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