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的這句話半真半假,因為“一路平推”並不代表不需要腦子了,甚至可以說,在古代戰爭中,“一路平推”的技含量其實並不低。
鉅鹿之戰時的秦軍按理說是有實力“一路平推”的,淝水之戰時的前秦按理說也是有實力“一路平推”的,渡之戰時的袁軍按理說依然是有實力“一路平推”的,可是結果呢?
他們都輸了。
誠然,這三次著名的以勝多之戰都有一個相同點,就是戰前兩軍隔河相對,從戰地形上來說比較容易出現“計戰”,但不要忘了,金邊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在“四臂灣”——由湄公河、裡薩河、沙河匯而形,可謂水網佈,易守難攻。
如果劉馨也只是一路平推,重蹈王離、苻堅、袁紹覆轍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但凡你有足夠的兵力讓自己覺得可以“一路平推”,實際上你現在面臨的後勤力也就遠遠超過你的對手了。
過往的戰例也都表明,但凡準備“一路平推”,必然先囤積大量資補給。
四十萬秦軍在鉅鹿以北的時候,項羽為什麼要破釜沉舟?因為只要他不能一戰拿下,那可能就永遠拿不下了,秦軍不僅兵力龐大,而且資充沛。
袁紹在渡之戰失敗的關鍵,為什麼被認為是“失烏巢”,正是因為烏巢乃是袁軍糧倉。烏巢被燒,糧草告急,十萬袁軍軍心盪,焉有不敗之理?更不要提還有其他因素共同作用了。
所以高務實打仗就一貫重視後勤,迄今以來,除了漠南之戰中他統一指揮的土默特騎兵之外,其餘任何一場戰爭,高務實的主要工作都只有兩樣:戰略和後勤,某一場戰鬥的指揮他基本不問,那是統兵將領的工作,他既沒有超過他們的能力,也沒有那個必要手,以免變常公凱申。
然而,劉馨現在卻沒有高務實此前那樣優渥的條件,因為京華現在很忙,忙到沒有太多的餘力給提供足以“一路平推”所需要的巨量資補充。
京華在南疆的擴張實在太快了。原本在滇緬之戰以前,京華只掌握了安南,如果以後世的區劃來說,實際上只是越南北部和中部地區。
可是一場滇緬之戰打下來,京華近乎完了一次蛇吞象的壯舉:一次拿下了除緬北和柬埔寨外的差不多整個中南半島(地理上一般不把馬來半島算做中南半島)。
中南半島有多大?206.5萬平方公里。
去掉當前的緬北和柬埔寨,京華的實際控制區域至已經超過130萬平方公里。然而在滇緬之戰以前,京華實際控制的安南只有二十多萬平方公里。
一下子擴大了四五倍的實控區,京華在南疆有多忙是可想而知的,這也是黃芷汀在有孕在的況下,也不得不留在暹羅坐鎮的最關鍵因素。
除了在軍事上肅清反對派,持續維穩各地之外,京華還要同時在這些地方建立起自己的那套行政機構,其中主要就是將安南的傀儡政府模式移植到暹羅、南掌、固等國,使之逐漸與安南一樣,為京華牢牢掌控的領地。
安南模式已經在這幾年時間裡證明了它的可行,移植到國與它類似的南疆各國,理論上沒有什麼大問題,但實際上各國的國還是不盡相同的,在實際作中肯定需要進行有針對的微調。
比如說暹羅,由於之前發了叛,京華方面以雷霆手段立刻完鎮,肅反工作幹得最好,再加上定南警備軍與安南協防軍兩支軍隊兇名赫赫,又有黃芷汀親自坐鎮,於是各項政策的移植就推行得最快。
不過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暹羅的建設任務很重,尤其是定南城的建設,不僅是京華迄今為止最大的建設專案,也是暹羅有史以來最大的城市建設專案。按照京華的計劃,定南城的建設至分為三個工程階段,其花費的時間分別是三年、三年、四年,累積長達十年之久。
第一階段的建設任務,主要是在確定城市整規模的況下建立核心區域。外城的城牆暫時不修,但會修建環城小型稜堡十二座。而核心區域就是城,包括王宮(暫時只修五分之一,以便坦馬羅闍和偶爾讓他面接見臣工)、各部衙門、中心商業區和城居住區,另外就是臨時港口了。
第二階段的建設任務主要有兩點,一是把臨時港口升級為一個規模很大的標準海港,而且要建外城城牆,如果還有富餘建設能力,則可以建設部分外城的其他設施。
第三階段就不必多說了,補全外城各項建設,把定南城真正建設完全。
而在三個階段的建設同時,京華還必須全力以赴遷徙人口補充定南城——有城無人算什麼城市?
但這裡別有講究:京華將會不公開地悄然控制定南城的人口比例。簡單的說,就是暗中確保定南城的明人必須佔據絕對優勢。當然,考慮到實際作中的各項困難,這個“絕對優勢”暫時只是被確定在百分之七十。
至於“明人”是什麼民族,高務實卻不做任何要求。你是漢人也好,僮人也罷,乃至於苗人、瑤人或者甚至是安南統的“歸化漢人”,在定南城都統一被算作“明人”這一大類,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須在任何時間都說漢話。
高務實堅持他的一貫觀點:中華民族從來不是以統劃分的民族,它是以文化來劃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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