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平虜城,即後世寧夏平羅縣,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有古籍載:“苟失平虜,則無寧夏,無寧夏則無平(平涼)、固(固原)。無平、固則關中,漸及地,患不可量矣。”實為寧夏北境之門戶,“朔方之天塹”。
各朝代都在此設有重要軍事機構,派重兵把守。從歷史上來說,平虜境屢有戰爭發生,漢代抗鮮卑,唐代抗突厥、吐蕃、党項的侵,宋代党項破威遠,西夏與遼宋的戰爭,吉思汗滅西夏,直到明代抵韃靼,乃至於民國年間西北“三馬拒孫”等戰爭,都在這塊熱土上進行過鏖戰。
賀蘭山下陣如雲,羽檄馳日夕聞。此地鐵馬金戈、刀劍影的場景,幾乎到了紅朝建立之後才得以漸漸遠去。
平虜城如今的守將名蕭如薰,字季馨,延安衛人,出於武將世家。其祖父蕭漢,至涼州副總兵、都督僉事。其父蕭文奎,曾任京營副將、都督同知。其兄如蘭,現任陝西副總兵,都督僉事;如蕙,歷史上曾做到寧夏總兵,都督同知;如芷,歷史上曾做到提督南京教場,都督僉事。
這樣一個武將世家,門第自然是不差的,至在延安當地,那是實打實的名家。“名”到什麼程度呢?到了夠資格和頂級文聯姻的地步。
蕭如薰的妻子楊氏,是前尚書楊兆的兒,深明大義,支援丈夫死守,每天準備牛、酒犒賞軍士。
這裡有一點很重要,楊兆這個工部尚書前不久還在任,這才剛剛引疾乞休,人都還在京師沒走呢,寧夏就出了這檔子事,他當時著急萬分,直到前幾日高務實掛帥西征,他才稍微放心一點,並且連夜拜會了高務實。
其實楊兆這個人,前文中曾經簡單介紹過(見本卷第003章新閣,新七卿)。此公本便是陝西延安人,乃是嘉靖三十五年的金榜,曾任薊遼總督、南京兵部尚書等職。
其原本不是實學派出,而更類似於無黨派人士,不過後來陝西、山西兩黨高層聯合,他也與張四維逐漸好,因此他的南京兵部尚書就是後來張四維在郭樸當政期間給他爭取來的。再往後他曾經丁憂退,其工部尚書也是張四維給他起復來的,所以至算半個實學派是沒有問題的。
他在工部尚書任對高務實也算配合,主要是在工部進行大工等方面,全力主張使用京華的各種水泥代替過去常用的夯土、糯米等古老手段進行替代。
當然,這本是雙方都有好的事,因為夯土雖然便宜,但需要年年維護,算上後續本則並不划算;而將糯米作為粘合劑則直接就本巨大——比水泥築城還費錢。畢竟糯米這東西本也不是主糧,產量並不高,需要高價購。
除此之外,楊兆掌控工部之時,也很配合高務實的京營改制。前頭說過,工部以前用工,是經常無償徵用京營兵卒的,而高務實改制的兩個關鍵點之一,就是生產建設兵團“接活兒”必須收費,當時如果工部堅持不同意,就算皇帝也不得不考慮一下工部的。
然而楊兆同意了,而且幾乎沒有提什麼條件,反而上疏說京營累改無,為人臣者都該為此盡心竭力,不敢以為要挾云云。總之結果就是皇帝很高興,不僅下旨褒獎勉了一番,還親筆手書宸翰“公忠國”一副相賜。而高務實也投桃報李,表示生產建設兵團將來永遠以九折的優惠價接工部的工程,優惠幅度僅次於修皇陵。
總而言之,雙方關係很和諧,頗為不錯。
寧夏變之後,楊兆聽說寧夏全鎮皆失,惟獨他兒婿獨守孤城,又是驕傲又是擔憂。他顧不得自己已經卸任,按理說已經“人走茶涼”,親自上門拜訪高務實,請他一定要在條件允許的況下把兒婿救出來,而高務實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因為這對夫妻,在高務實看來完全有全力相救的必要。
蕭如薰本就是西北將門中的翹楚,按理說也是他實學派的武將旁系,算是自己人,沒有理由不救。何況他本人也還年輕,這次表現也足夠亮眼,完全可以當接下去在西北“軍區”的重點培養件。
而楊兆的兒這一次更是名天下,要不是有的支援,平虜城中的軍心士氣也不會那麼高昂,在舉目皆敵的況下依舊安如磐石。因此高務實不僅答應相救,還親自給楊氏請了聖旨褒獎,並給要來了一份誥命。
高務實本人帶著大軍,來得雖然不慢,但畢竟比不得快馬飛報,平虜城已經得到皇帝褒獎蕭如薰夫婦的訊息,只差沒見到聖旨了——因為平虜城還在哱拜叛軍的包圍之下,只有從老遠的靈武馬驛飛鴿傳書才能知道一些訊息。
平虜城中的蕭如薰夫婦也不知道高務實的大軍到了哪裡,不過蕭如薰思來想去,估計高務實也只能從延安、慶或者固原三個方向來救他。
不過這三都位於寧夏以南,由東到西分佈著,而平虜城則在寧夏以北。換句話說,高務實的大軍要先攻克寧夏,平虜城之圍才算是不解而解。再換句話說,那就是他只能繼續固守平虜,直到高務實平定哱拜之,奪回寧夏城,他才安全了。
但蕭如薰有些不甘心。
雖說他一介武將,肯定不敢和實學派的未來黨魁爭功作死,但他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在這次戰爭中獲得更大的戰功和名,尤其是在收到皇帝已經提拔他為寧夏副總兵的況下——都已經副總兵了,這總兵不得爭一爭?
要知道,現在新換上的總兵李如松是遼東人,按照大明朝的規矩和習慣,那是遲早得回遼東去的,而他父親李梁的年紀也不算小了,搞不好沒幾年就要引退,到時候李如松肯定會回去繼任遼東總兵,那這寧夏總兵的人選自己不是很有希麼?想要這希更大一些,最簡單牢靠的法子就是繼續立功。
因此蕭如薰積極準備,只等高務實的大軍在寧夏南部發總攻,他就打算打破包圍、殺出城去,直奔寧夏與高務實會合,爭取不僅做個鐵壁銅牆,還要做個無堅不摧。
然而讓他萬萬不曾料到的是,這天他忽然接到細作線報,說原本在關外平虜城東遊走、作為哱拜接應力量的博碩克圖主力忽然全軍向東南撤走,而且走得極為匆忙。
這個訊息讓蕭如薰陷了懷疑之中。
平虜城兵力不算,有三千兵馬,一共三個千總、六個把總,此外有他自己的家丁約五百餘人,戰鬥力相當了得。不過,他這三千五百人面對的是城外哱拜派來的五千軍隊,領兵將領一開始是劉川白,前兩日好像換了土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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