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408章 遼東總有事(下)(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努爾哈赤回到赫圖阿拉的第四天,遼院衙門裡就發生了一次不算激烈的鋒。

鋒的是觀點:遼李松認為努爾哈赤在建州左衛部的戰爭有“討伐不臣”質,因為後者本來就是大明任命的建州左衛指揮使。是故,對努爾哈赤這次的出兵,大明既無必要也無立場去反對,只要“靜待其變”即可。

副總兵曹簠對此表示不能認可,他認為努爾哈赤雖是建州左衛指揮使,但董鄂部與大明的關係並不差,平時也“素稱恭順”,大明應該確保其存在。

而且,曹簠認為最關鍵的問題還不只是董鄂部的“恭順”,而是它部所的地理位置很重要——董鄂部位於鴨綠江中下游(再往南就是後世丹東附近)。

努爾哈赤的蘇克蘇護河本部及其擴張之後的領地,則位於董鄂部之北——換句話說,一旦努爾哈赤徹底控制董鄂部,那麼他的領地就直接與朝鮮界了。

李松認為努爾哈赤與朝鮮界完全無所謂,但曹簠堅決反對。他曾經接過高務實的指點,知道努爾哈赤一門心思都是想要振興順關貿易,為他帶來更大的財源。而現在董鄂部阻攔在他與朝鮮中間,那麼一些朝鮮貨的貿易差價就被董鄂部拿走了,沒他努爾哈赤什麼事。

朝鮮有什麼貨可以和大明貿易,又是如何與大明進行貿易的呢?

事實上,朝鮮與大明進行的是一種“使臣貿易”,不過這個問題先按下不表(援朝之戰的時候我再說,因為到時候會與明軍的後勤系有關係),此只說雙方貿易的種類,及其中主要的一些貨品。

大明與朝鮮的使臣貿易大抵分為兩類,一類是自由貿易,另一類是徵索貿易。在這其中,自由貿易大致包括公貿易、私貿易和違貿易。

公貿易是指朝鮮使臣在國家的指令下,代表國家或國王購買朝鮮國短缺品,貿易品多數集中在書籍、綢等。

書籍是朝鮮國品,起著維護統治的作用,這使得朝鮮國非常重視書籍的進購。朝鮮很多書籍都是過朝鮮使臣與遼東貿易獲取的,而遼東是明朝書籍流朝鮮的重要通道。

比如朝鮮使臣在禮部見到了《大明集禮》,朝鮮國王非常重視此部書籍,親自指示赴遼東前正郎金何設法在遼東得來,“今送麻布十匹,聽金辛之言,買大明集禮以來。”

朝鮮王朝對書籍的重視,使朝鮮使臣熱衷在遼東地區貿易書籍。朝鮮使臣與遼東貿易中,貿易書籍也算碩果頗

比如時辰趙憲以硯一、扇九,貿得《理大全》十九卷缺一卷和《大學衍義補》。遼東人家藏有《胡三省蠃蟲錄》出售,朝鮮通事得知後與遼東百姓訂立購買合約,最後以麻布十五匹買來。

除了書籍之外,馬、驢、騾也是朝鮮公貿的重要品。不過這裡有一點有意思,本來朝鮮是一個多馬匹的國家,但後來朝鮮卻經常來遼東買馬和牲畜。

這事似乎是這樣的:由於明初時追繳殘元勢力及恢復遼東地區的生產都需要大量的馬匹,所以當時大明多次向朝鮮征馬、買馬。洪武朝、建文朝及永樂朝,都有向朝鮮買馬的易,此外馬匹作為進貢品及折價,也不斷地輸往明朝。

結果大明的購買力太強,於是朝鮮大量馬匹過和買及進貢方式輸到大明,一方面造了朝鮮國馬匹數量急劇下降,另一方面造了朝鮮國記憶有馬匹質量嚴重下降,老、弱、駑馬居多。久而久之,遼東馬因為多為戍邊之用,良馬較多,而朝鮮反倒急需貿易遼東馬匹來改善其國馬匹現狀。

於是到了英宗正統十三年,朝鮮議政府呈啟建議,令朝鮮使臣貿易遼東馬及驢騾,“遼東牝馬可為種馬者及驢騾,每年正朝、聖節使臣之行,令通事二人以黃海、平安牧場種馬及布貨貿易。其驢騾餵養之法,並求以來,使得番息。”朝鮮國王聽從了議政府的建議。

朝鮮文宗朝時,貿易遼東馬匹再次被提出,朝鮮國王召集議政府商議貿易遼東馬匹之事,朝鮮王曰:“遼東之馬軀幹壯大,聞義州邊民私相貿易者頗多。國家亦往貿良馬,俾易種於我地何如?”

當時朝鮮員僉堅決反對同遼東進行馬匹貿易,認為國家不宜私貿,“邊民互市,姑置勿論,國家不宜私貿。頃者連山把截鎮許澄,以不檢管下人賣馬,杖八十,充軍,斯可鑑矣。”

這個僉的朝鮮員還指出,私自貿易遼東馬可能造因私通邊境而到大明皇帝譴責的後果:“且中國戌卒之馬,率皆馬。倘有謀利者賣之,從而市之,一朝敗,則皇帝必以我為私通邊境而譴責,將何以答之?”

但朝鮮王並未因連山關把截貿馬罰及貿易遼東馬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而放棄貿易馬匹,他仍堅持要同遼東貿易馬匹。

原先大明方面對此頗為在乎,不僅對於戰馬的貿易抓得很嚴,甚至對於牛、騾等牲畜的貿易都加以嚴格限額。

不過,當京華這兩年在遼東賣力推廣玉米種植之後,大明方面雖然依舊還在控制戰馬貿易,卻對牛、騾貿易開啟了方便之門。

正如一開始高務實所預計的那樣,隨著高產玉米的引進,雖然因為口味和民間種植習慣、飲食習慣等問題影響,暫時還不足以快速為主要糧食,但玉米作為極佳的飼料原材料,卻很快給遼東的畜牧業帶來了質變。

短短兩年,遼東的牛、驢、騾等牲畜產量暴漲了三,由原先的勉強自給自足很快變有足夠的出口貨源。

由於民間的牲畜陡然增多,因此遼東軍民除了趕繼續開荒之外,還不得不出口一些。

以上這些公貿易對於朝鮮而言都是國家任務,除此之外,朝鮮使臣也會貿易一部分自己所需品,這種行為稱之私貿。私貿是伴隨著公貿易而出現的,而且由於私貿有著巨大利益可圖,因此在使臣貿易中所佔的比重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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