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421章 莽對莽(下)(2)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像剛才這樣,趁著麻承勳與額亦都馬戰從背後暗施冷箭的做法,換做額亦都就很難做出。

額亦都即便要,也會在對方能夠看見的角度去,至於對方是不是在分心別務未曾注意,那是另一回事;安費揚古卻不會在意背後施放冷箭,對他而言,戰場之上沒有什麼冷箭熱箭,能夠死敵人就夠了。

真人是漁獵民族,悄悄施放冷箭本就是打獵的基本原則,他們對此是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的。如額亦都這樣的人其實都是了漢人、蒙古人的英雄主義影響,有些“不夠真”。

然而這個舉卻讓麻承勳然大怒。剛才這一箭威力極大,居然直接破甲中了他的左肩窩,而且那破甲箭帶著加長了的倒勾,隨著他的作,簡直疼得錐心。

要知道他上穿著的雖然也是騎兵罩甲,但卻屬於“將領定製版”,是在普通罩甲的外部加上了京華所產的薄鋼片,防力在騎兵罩甲中絕對一流。在這種甲冑加持之下,他有把握尋常的破甲箭也很難穿,而剛才這一箭居然有如此威力,那就絕非是尋常的流矢,必然有敵方善之將以強弓蓄意襲。

敵將、強弓、背後襲。這個待遇他在多年來與蒙古人的戰爭中都沒有過,想不到卻在遼東開了葷。

麻承勳氣得火冒三丈,右手把馬刀給左手,握住出甲冑之外的箭猛然折斷,然後掃視了安費揚古所在方向一眼,目定格在手持長弓本沒有瞞之意的安費揚古臉上,冷冷地道:“賊子,可敢通名?”

安費揚古將弓朝邊親兵一扔,換了戰刀在手,毫不以為意地高聲回答:“有何不敢?我乃建州大貝勒麾下覺爾察·費揚古是也!麻承勳,你今日已絕地,我勸你莫要浪費了這一武藝,不如投效我家貝勒,也好……”

“哈哈哈哈!”麻承勳一陣狂笑,打斷安費揚古的話,然後笑容頓斂,森然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右衛麻氏滿門忠良,何曾有屈膝從賊之輩!更何況……你以為暗箭傷我便能取勝?那卻未免高興得早了些!”

安費揚古一時有些意外,明明眼下戰局已經僵持,而作為主將的麻承勳又了傷,他怎麼還能這般自信?

剛才那一箭,安費揚古心中有數。非獨弓是強弓,破甲箭也是特製的,其上倒勾不僅加長,並且還有一定的弧形。

這種箭頭進了麻承勳,不但極難取出,而且但凡稍微就會繼續破壞,疼痛異常,他的左臂絕對無法用力,遠比尋常箭矢歹毒得多。如果說還有什麼憾的話,那就是由於來得匆忙,這支箭頭未曾淬毒。

這般況之下,麻承勳即便折斷了箭,也會持續流,無論他有多悍不畏死,也不可能再堅持太久,必須儘早取箭包紮並休養起來才行。對於這一點,安費揚古有絕對的把握,同時也相信以麻承勳的戰陣經驗,他自己心裡也一定明白。

那麼在如此形之下,麻承勳何以還敢大言不慚?安費揚古實在不解,只能認為麻承勳此舉不過是在穩定軍心。

安費揚古決定不去理會,只是提刀策馬而來,想著乾脆將麻承勳擒下,那就萬事大吉一了百了了。

麻承勳冷哼一聲,雖然左臂已經難以力,但他的手部卻還能稍作作。他以手腕轉將馬韁收,左手單手控馬,右手提刀,一夾馬腹,迎面而上,口中甚至還傲然道:“跳樑小醜,本將便是讓你一條左臂,也一樣能將你斬於馬下!”

安費揚古並非易怒之輩,但聽得如此狂言,也不大怒,鼻孔微張,冷然道:“好個狂徒,那就休怪我費揚古不惜才了!”

兩人的戰馬都開始加速,然而就在此時,努爾哈赤所在的山上忽然發出呼喊與金鐵相之音,一聲猶如雷鳴的斷喝從山上傳來:“蘇完貝子瓜爾佳·費英東在此,努爾哈赤還不授首,更待何時!”

(注:貝子並非貝勒之子的意思,清朝定爵貝子位於貝勒之下,但早期滿語之中貝子的本意是“天生貴族”。蘇完部瓜爾佳氏歷史悠久,在金朝即是真著名高姓,故此時費英東自稱貝子。)

隨這一聲斷喝而來的,是努爾哈赤的聲音:“你就是費英東?”

但努爾哈赤的聲音只傳來這一句,在此之後卻沒有其他音訊。

正在打馬上前準備與麻承勳一戰的安費揚古忽然勒馬站定,他略一猶豫,忽然冷笑一聲:“我以圍獵之法獵你,費英東又以圍獵之法獵我?好得很,權且記下你的項上人頭,待我殺退蘇完小兒再取不遲。”

說罷,他也不管麻承勳如何嘲諷,勒馬回便走。

那邊的額亦都這時候也已經緩過氣來,過剛才一戰,他已經知道與麻承勳的馬戰差距,暗道:此人馬湛,若要與他一戰,須得是在馬下方可。此時我已失馬,他雖傷一臂,卻能居高臨下,仍是不可力敵。不如佯裝退卻,待他流失力更久一些,再戰不遲。

想到此,額亦都撿起剛才落馬時失落的戰刀回便走。

麻承勳眼尖看見,下意識便想追擊,忽覺眼前一花,雖然馬上鎮定過來,卻不由得暗暗吃驚:糟糕,這箭矢忒地歹毒,才一會兒工夫,我就失至此了?

他連忙低頭一看,卻發現從左肩窩流下的鮮已經將他半邊子都染紅了,殷紅的鮮甚至順著他的左腳正往地上一點一點滴落。

----------

SP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