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對於本職工作之外的話題,他們倒有發言權:“定國公徐文璧、駙馬侯拱宸等各疏請舉行皇長子三禮,俱不報”,“後府等府英國公張惟賢等……各疏以福王之國萬難延緩為請,不報”。
這固然都是隨大流,但也可以看出國本之爭中文武群臣的立場都是一樣的,都不同意皇帝按照自己的憎輕易改變立嫡立長原則。
爵位承襲、變以及相關賞賜這些都沒什麼好說,倒是為數不多的關於勳貴莊田財產的記錄值得一看:
“屯田史王國清查出潤玉田等縣國公朱應禎退出葦地及民間告墾未冊地寔丈過通徵銀八千有奇豆一千九百一十一石有奇永為定額”。
“戶部題稱順天八府州縣丈出……勳戚新舊莊田一萬一千五百五十餘頃,除國公朱應楨等應照舊管業,其駙馬戚畹子孫謝文銓等酌議減奪有差報可”。
“國公管家為門下饋銀千兩令伊子濫買武科”。
其實這類的記載雖,但是恐怕反倒是這些勳貴主要的力所在。總的來看,勳戚貴族到了這一時期,基本上是吉祥一樣的存在,主要工作就是代皇帝祭祀,承擔各種皇家禮儀工作。看來老朱家還是把他們當自己人,真正是“與國同休”了。
至於朝堂話語權,他們對政治軍事事務有一定發言權,但是沒有作權。而質生活方面,簡單的說就是俸祿高,賞賜多,有莊田,還能貪汙賄而不必擔心太大的懲罰,這方面待遇明顯優於文。
而份地位方面,無論是爵位還是品級,都是勳貴高於文。(順便提一句,“公爵為超品”的說法其實是不準確的,超品應該是韃清才有的說法,本書中偶爾這麼說是因為大家習慣於如此理解。事實上《大明會典》、《明史·職志》都沒有超品一說,公侯伯表總敘稱“公侯位正一品上,伯位正二品上”。)
從以上的記錄中各種禮節場合及相關記載也能看出,都是勳貴在前文在後。如冊封太子妃之時“命定國公徐文璧充正使,大學士沈一貫充副使,指節詣皇太子妃府行納采問名禮”,時任首輔沈一貫只是副使;
又如“以遼左用兵文武百英國公張惟賢等各捐銀助餉有差”,像這樣在“文武百”總稱後面加個代表的,都是勳貴武臣班首;
再如朱翊鈞臨死前,“丙申,上疾大漸,召英國公張惟賢、大學士方從哲、吏部尚書周嘉謨……等見於弘德殿”,同時作為顧命大臣,理論上來說當時的武臣班首英國公張惟賢也是排第一的。
以上種種囊括來看,便是勳貴份雖尊,但絕不能胡手事權;名義上的地位雖高,但最好別去得罪文。
賞花會定在三月初八,這一日沒什麼特別,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為司禮監把李如松的陛見安排在三月初六。
李如松雖然現在實際上有了一個“寧遠伯應襲”,即他為長子,乃是“應該襲爵”的那個人。但畢竟此時的他尚有“差遣事職”在,也就是“鎮守宣府總兵”,需要先經過陛見皇帝才算卸任此職,同時新任“鎮守遼東總兵”,故而面見皇帝必須排在任何事之前。
至於三月初七,那一日是特意留給李如松去拜訪申時行和王錫爵的——好歹人家的老爸是已經投到心學派門下,李如松肯定得先去見他倆。
到了三月初八那一天,英國公張元功在他的西山別院召開賞花大會,因為高務實恰好“春寒涼”在白玉樓別院休息,也被他邀請而去,說是他西山別院有溫泉,最便於休養恢復。
這當然只是高務實翹班的藉口,畢竟文不比勳貴,翹班是需要合理理由的。
由於英國公西山別院位置比較遠,大抵在高務實白玉樓別院以北方向約二十里,因此李如松早早從京城之中出發,往西北而來。
走了沒多遠,李如松便聽見前方人聲鼎沸,似有兵之聲,不一愣,下意識按著腰刀問左右人:“前方當是北頂娘娘廟,怎會有人在此兵?”
李如松做過多年的京營武,知道前方的北頂娘娘廟來歷。那本是皇家敕建的廟宇,廟供奉碧霞元君,是京師著名的“五頂八廟”中五頂之一。此地位於京師中軸線北延長線的北端,是京師北端的標誌建築。
京師的“五頂”,代表了京城的五個方向,功能各有特,中頂以社火、走會為主;南頂以賽馬聞名;西頂為皇太后祝釐之所;北頂、東頂同為廟市,是京城之外的集市與廟會熱鬧之所。
但熱鬧歸熱鬧,與兵之聲卻絕不相同,李如松聽前方聲音不對,立刻警覺起來。
不過鐵嶺李氏留在京師的家丁卻毫不意外,笑著解釋道:“大老爺有所不知,現在可跟以前不同了。那前方雖是娘娘廟,但娘娘廟再北邊一點卻是衛軍的營堡,這一兩年來,平日裡就是這般旦夕演的,生怕被更西邊一點的見心齋給比了下去。”
李如松心中一,朝那家丁提到的兩個方向各看了一眼,微微眯起眼睛,問道:“衛軍大營在京師正北,見心齋則在它之側……你說衛軍這般演是怕被見心齋比了下去,難不見心齋也有駐軍?”
“見心齋自然不是駐軍,那裡是高司徒的別院嘛,裡頭常有二三千家丁在,都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狠人。見心齋的家丁們都練到這個地步,就在它們對面不遠的衛軍豈能坐得住?
戚司令因此定了規矩,把衛軍一通很練,甚至還會隔一兩個月就和見心齋的人切磋切磋,雙方選定二三百人搞什麼對抗賽,打得稀里嘩啦的,只是不準用火銃。得虧了見心齋還有醫館,倒也不至於鬧出人命來。”
李如松心中一,忽然冷哼一聲:“英國公這西山別院的位置倒是有些意思,我去他的別院,還就正巧要從衛軍大營與見心齋家丁營中間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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