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高務實這句話，劉馨立刻表示不同意了，收斂笑容，嚴肅地道：“我知道你對無神論很堅定，我也是無神論者，但作為機要秘書，我必須提醒你注意：在這個時代，神權依舊是非常重要的一統治力量，且不說歐洲、阿拉伯、印度什麼的，你以為南疆就不需要神權？我甚至敢說，就連大明也沒有完全拋棄神權！”
高務實眉頭微微一，但沒有立刻回話。劉馨便接著道：“就說南疆和大明好了。南疆那邊除了安南這個自稱‘小中華’的特殊存在，其餘王國幾乎都是信佛的，當然安南人也有不信佛，大概和咱們大明的況類似。
不過咱們也甭管他們信的是上座部還是什麼，大抵應該都屬於南傳佛教……”
“你這個說法過於籠統，我懷疑你還不如我瞭解這些。”高務實打斷道：“南傳佛教又稱南方佛教、南傳上座部。基本上可以泛指傳佈於南亞的佛教，他們大致上又可以分為四類：
第一類是傳於錫蘭、緬甸、暹羅、柬埔寨、南掌等國的南方上座部佛教；第二類興起於安南，但安南這一派是與儒道二教混融的混佛教；第三類過去在柬埔寨曾盛極一時，是當時吉蔑族人所信奉的佛教；第四類則是爪哇、蘇門答臘、馬來半島等地所傳的南海佛教。”
劉馨愣了一愣，對於自己被他打斷倒不是在意，只是很意外地問道：“你什麼時候瞭解過這些？”
“你真以為務部只監督我的家丁？”高務實呵呵一笑：“南疆的民輿論我若是一問三不知，哪天他們要是造反，我豈不是連原因都不知道？”
“哦……”劉馨一臉恍然，點頭道：“那要不這樣，你先說說你對南傳佛教——尤其是南疆當地的這些南傳佛教有些什麼瞭解，然後我對照一下，看看我之前的想法正不正確，之後咱們再繼續討論我剛才沒說完的事。”
“也行，我簡單說一下務部給我提供的況。”高務實想了想，似乎在回憶或者組織語言，稍稍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剛才所說的這四類，其中第三、四類現在基本上已經絕跡，只剩下位數不多的一些蹟，就不必多討論了。
第二類，也就是安南的混佛教，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其實屬於中國佛教系統。第一類又稱為利佛教，蓋此係統大部分均依據利語聖典為經典，而所謂南方佛教或說南傳佛教，主要即指此係而言。”
劉馨點了點頭，面十分嚴肅認真，高務實也不知道為何如此重視。
不過高務實還是繼續介紹自己得到的報：“大概是在西元前三世紀左右，阿育王派遣其子哂陀長老將印度本土佛教輸錫蘭島，此為錫蘭佛教之開端。
西元前一世紀，錫蘭佛教分裂為大寺派與無畏山寺派。到了西元三世紀時，無畏山寺派又分出南寺派。這其中，大寺派被視為錫蘭佛教的正統。又到了五世紀，時有覺音、達波羅等大註釋家出現。
在其他國家方面，大概是在西元四至五世紀以後，緬甸即有佛教傳，不過他們採納的南方上座部佛教，則始於1058年阿耨樓陀王時代。
到了十二世紀以後，暹羅也開始接上座部佛教。差不多在大明建國時期，錫蘭的僧伽領袖被迎暹羅，為暹羅王傳戒。而至於柬埔寨、寮國等，接納上座部佛教則始自百餘年前，也就是暹羅民族之徵服以後。”
劉馨立刻問道：“也就是說，這些南傳佛教如果要溯源的話，都是從錫蘭——也就是咱們那時候的斯里蘭卡發端的？”
“呃，阿育王的國土早就……嗯，所以你這話沒錯，應該就是這麼回事。”高務實點頭表示肯定。
劉馨又問道：“那馬來半島、爪哇等南洋地區的佛教呢？”
高務實撇撇，道：“那邊被‘綠化’了呀，你說呢？”
“哦，那先不提他們。”劉馨擺擺手，又想了想，道：“這個南傳佛教與北傳佛教有什麼差異？我是指他們之間有沒有……呃，就是如天主教和東正教之間那種教義方面的差異。”
“這題超綱了，我也不是很清楚。”高務實微微搖頭，但又道：“不過據說漢傳佛教系的禪宗達祖師以及律宗的一些思想，都與南傳佛教有關，並且有相似相通之。”
然而劉馨似乎對南傳佛教與中國佛教的關係沒什麼興趣，只是沉道：“南傳佛教的流傳範圍幾乎就正好是你現在控制的南疆各國，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對它有足夠的重視。
我此前在南疆時就發現了，他們各國所信奉的雖然大都是上座部佛教，但各國之間對經義的解釋還是會略有不同。我建議你可以考慮用一些力量，幫他們搞一個‘結集’，把經文、經義做一些校正，進行統一。”
“結集”是個佛教詞彙，又作集法、集法藏、結經、經典結集，乃合誦之意。即諸比丘聚集誦出佛陀之法。
佛陀在世時，直接由佛陀為弟子們釋疑、指導、依止等，至佛陀滅後，即有必要將佛陀之說法共同誦出，一方面為防止佛陀教散佚，一方面為教權之確立，故佛的弟子們集會於一，將口口相傳之教法整理編集，稱為結集。
高務實也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不過他好奇的是劉馨為何作此建議，於是問道：“用意何在？”
劉馨微微挑眉，反問道：“車同軌書同文的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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