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高務實也沒有把全部的分析都說給劉馨聽,尤其是他自己的某些想法。
比如,他在這日本問題的思考中有一個很關鍵的想法,就是儘量不要讓海貿同盟在臣秀吉還活著的時候直接手日本國。
作為大之後第一個統一日本的“天下人”——甭管他的統一是不是僅限於名義上——他活著一天,日本就一天有“共主”。在這種況下,如果日本面臨改天換日那樣的大變,所有人都極有可能自發的團結在他的旗幟之下去戰鬥。
顯然,這種局面是高務實必須儘量避免的,以免自己這個“帝國主義反派”一下子就“陷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了。
“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可並不只是中國有,此時的日本約莫有1200萬以上的人口,如果他們能夠眾志城,那對於高務實而言同樣是汪洋大海,因此政治手段的優先順序依然要高於軍事手段。
按照高務實的設想,先得使用政治手段讓日本不可能團結,然後拉攏一批、打擊一批、穩住一批,以此建立絕對優勢力量,再開始進行統治策略的推行。
現如今臣秀吉作為日本共主建立起了臣公儀,除非他在國徹底倒行逆施,將所有派系全部得罪個,否則這個系的基本盤就是穩固的,即便高務實挑德川家康去造反,多半也不會功——德川家康要真有那個實力,他之前就不會對臣秀吉表示效忠了。
誠然,如果海貿同盟全力支援德川家康,並且拉上島津家作幫手,以三方聯手之力去和臣秀吉死磕,那當然最終是可以獲勝的,可還是那個問題:這划算嗎?
征服絕非兒戲。征服是一種擴大統治權的舉,而統治就必須講統治本和統治收益,征服過程中付出的代價同樣是統治本,是一種“先期投資”。倘若這個先期投資過於巨大,以至於後期無法收回本,亦或者需要極長的時間才能收回本,那這樣的征服顯然不值得開展。
中國古代先民的擴張為何到了“關十三州”之後就很再有力繼續對外征服?無非也就是這個原因:以當時的客觀條件而言,繼續征服會變“虧本買賣”。
高務實要征服日本,打著的旗號是日本“有礦”,但他心深知道絕不僅僅如此。無論是談懷,也就是激憤於原歷史上日本崛起後對中國忘恩負義的侵略,還是從地緣政治考慮,即日本只要能崛起,一定會扮演英國之於歐洲那種“離岸平衡手”的角,影響東亞大陸的穩定與和諧,總之高務實都不會允許日本獨自為一力量。
這個思路,看起來似乎不是從統治本考慮,但其實依舊是從統治本考慮的,只不過放大了考慮的地域範圍,從“中國”擴大到了至整個東亞的範疇。
只是,這些話現在沒法說,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同僚都沒法說,甚至和劉馨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高務實不是不知道劉馨本對這些東西沒有多大興趣,之所以幫自己,很大程度上只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並不如自己融得好,除了自己之外,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知己。
孤獨是很可怕的,對於更加依賴社會群的來說,這種可怕或許更甚。
高務實和劉馨談完這些戰略層面的問題之後,又逐漸細化到作,尤其是對於甲斐姬回日本之後將要主持的談判,劉馨認為三崎城的實力不夠,對於確保德川家康不敢一戰而言似乎還差了點,建議增強關東方面的力量,尤其是陸上力量。
高務實原則上同意這個看法,畢竟如今三崎城方面的陸上力量只有高雲平手中那一個陸戰隊的標,正規編制才一千八百人左右。
一千八百人的燧發火槍隊,其中還配備了一些技相對先進的陸戰火炮,這樣的實力放在日本來看,倒也不能說很弱,不過兵力薄弱依然是肯定的。
用高務實之前一直認定的理論來說,火部隊的威力來源於“單位時間投彈量”。一千八百人的燧發火槍陸戰隊如果是和五千日軍,甚至一萬日軍對戰,考慮到燧發和有效程等技優勢,那還是能打的。
然而,如果對方的軍隊數目更多一些,戰爭的結果就不好說了。考慮到日軍雖然火炮拉,但火槍水平倒還不錯,那結果只能說勝負皆有可能,更多的恐怕取決於對方軍隊的紀律和對方將領的進攻意志是否堅定。
高務實和劉馨找出三崎城和玉繩城提過來的城防圖和各類資料,在仔細研究之後認為,以當前陸戰隊一個標的實力而言,守住三崎城問題不大。
這一點其實有賴於之前高務實為關東艦隊的選址,三崎城南方有個島,島上因為關東艦隊的關係,可謂是個安全區,不僅足以存放各類資,還能在最危急的時刻接三崎城過來的人員。
除此之外,三崎城本出在三浦半島最西南,也是兩面環海的地形,原本就易守難攻,再被京華以稜堡式要塞一通改造,防力量更是再上臺階,在缺乏重火力的日軍面前應該說是萬無一失了。
不過問題在於,京華不要確保三崎城的安全,更重要的還有玉繩城。作為京華在日本本島上唯一的從屬勢力,田家的玉繩城是否能夠堅守屬於政治問題。它若能在海貿同盟的支援下守住不失,則將來其他可能投靠的大名就算是吃了定心丸;反之若是丟失,那以後誰還敢輕易投靠?
當老大的最大任務就是確保小弟的安全,這個道理在哪都是一樣。如果你這老大連小弟都罩不住,人家憑什麼要跟你混?從這個角度來說,後世國際政治學裡提到的“霸權需要提供公共產品”中,“安全”一定是其中的關鍵公共產品之一,甚至可能是最基礎的公共品。
這個道理非常好懂,就如同北約了誰都沒問題,惟獨不了米國,因為米國就是那個在北約中提供安全這一基礎公共產品的霸權。
“那麼你覺得應該增兵多?”高務實問道。
“至再派一個標。”劉馨很簡單地道:“你既然沒給甲斐姬指揮玉繩城防戰的權力,那麼田家本的力量在我看來就不值一提。而且,考慮到田家的立場還未必是百分之百的堅定,所以咱們還得考慮其部生變的可能。
如此而言,我們不僅必須在玉繩城中有自己的武裝力量,並且這力量無論如何也要備快速平叛的能力。一個標的兵力已經不多了,總不能只派一個營吧?就算這個營再如何銳能戰,但人數一旦太,威懾力可就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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