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763章 援朝抗倭(三十)開城失陷(2)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小西行長怒道:“戰爭當以智謀取勝!你難道不知道對峙時間越長,我軍軍糧便會越發困難麼,眼下我軍補給線已經越拉越長,必須要儘量減戰時損失。你若不同意,那便讓太閣下令好了!”

他此刻搬出臣秀吉不是說笑,加藤清正作為“賤嶽七本槍”之一,當然知道臣秀吉極為重視後勤,這件事只要鬧到臣秀吉面前,太閣殿下肯定贊同小西行長的看法。無奈之下,加藤清正只好同意,並下令全軍準備撤退,詐敗敵,於追擊要道設伏。

次日,韓應寅收到了來自小西行長的信函,然大怒,說豈能與侵略者輕易談和。不過很湊巧的是,此時卻又接到了敵軍正蔽撤退的探查報告。

韓應寅冷笑起來,不屑地道:“原來如此,這小西行長故意書信協商,不過是為拖延時間好蔽撤退,既如此,全軍當立刻進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都元帥金命元卻覺得其中有詐,連忙勸道:“都巡察使,不可心急,這般局面也可能是敵之計,倘若貿然追擊,恐中埋伏,還是應當謹慎。”

韓應寅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道:“什麼敵之計,分明是勤王軍攻打王京,倭寇不得不回援罷了,若坐失良機,我等再難收復王京!”

金命元大為焦慮,再次請求謹慎從事,但韓應寅不聽,並以違抗軍令之罪威金命元,金命元無奈預設。韓應寅志得意滿,於是再度下令全軍出擊。

卻說加藤清正於小西行長正在先行撤退途中聞報,說朝鮮軍隊正在準備渡河追擊。加藤清正欣喜若狂,立刻命令全軍迴轉迎戰。

待加藤清正與小西行長趕至臨津江南岸,朝鮮軍正在全軍渡江,部分部隊已經登岸。第一番隊及第二番隊立刻變鶴翼之陣,以鐵炮連,再步步近掩殺,朝鮮登岸部隊猝不及防,被打了個半渡而擊,於南岸被日軍聚殲。

隨後,日軍沿岸擊,換不休,江中士兵於慌之中淹死者不計其數,其餘紛紛中彈亡。韓應寅被迫引北岸殘部北撤,李鎰逃回北岸向金命元報信。金命元眼見大事不妙,全軍即將慘敗,只得立刻下令以火箭、火炮焚燬軍用船隻六艘,隨後也引軍北撤。

加藤清正與小西行長清點戰場,果然是大獲全勝,可惜實在苦於無船渡江,只得沿河搜尋船隻,直至九月二十八才得以渡過臨津江,並於次日佔領已經幾乎變空城的朝鮮三京之一:開城。

臨津江大敗,開城失陷,朝鮮王李昖與群臣盡皆失魂落魄。李昖喃喃道:“寡人明明再三叮囑,前方大軍需慎之又慎,務求必勝、不可再敗,可怎麼我軍一萬三千之眾……如此輕易再次全滅?”

為何戰敗可以待會兒再說,對於黨爭激烈的朝鮮大臣而言,此時首先是打擊異己的好機會,所以大司憲李恆福立刻請定韓應寅及金命元輕信敵謀,戰敗失責之罪。

戶曹判書洪汝淳則連忙跳出來保人,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此前副元帥申恪也曾先敗後勝!大王,請再給韓應寅、金命元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

平安道觀察使李元翼見洪汝淳試圖包庇韓應寅,便向洪汝淳問道:“洪判書,你怎麼如此不公,申恪戰勝之後被死你視而不見,現在卻想原諒在生死攸關大戰中戰敗的將帥,這卻是何道理?”

左議政伊鬥壽心中雖然不悅,但該保的人還是得保,因此假意沉片刻,做出一副公允的模樣道:“韓應寅雖敗,卻並非畏敵怯戰,其魯莽追擊,實因立功心切。無論如何,其與敵死戰之心仍是令人敬佩的。”

這話雖是為韓應寅開,但力度不太夠,可見他雖然想保人,卻又怕引火燒,將自己也給牽連進去。

李恆福見狀,連忙趁機再諫,要求嚴懲罪魁禍首,卻不想竟被李昖打斷。這位大王本懶得評論韓應寅的是非對錯,只是急急忙忙道:“臨津江大敗,開城失陷,平壤不再安全,必須播遷。”

一言不合又要播遷,群臣先是一陣錯愕,繼而開始驚恐不安起來。眼下大王稍有不妙就只想著逃跑,這場仗還有贏的機會嗎?

伊鬥壽這次顧不得了,連忙出言勸道:“殿下,萬萬不可,若再離開此地,可停留之便只有北方邊境了。”

誰知鄭澈這次卻贊同播遷,伊鬥壽怒道:“鄭府事既然重新回到朝堂,就應該協助殿下共同抗敵才是,怎麼贊同逃跑呢?眼下勤王軍主力仍在,只要我等堅守平壤,總有制勝之道、取勝之機。”

鄭澈隨即向兵曹判書詢問平壤兵力,卻被告知僅三千人左右。鄭澈深信難以堅守,卻再遭伊鬥壽譏諷。

其實鄭澈與伊鬥壽同為西人黨,見伊鬥壽竟譏諷自己懦弱無能,不該回到朝堂,簡直氣不打一來,乾脆緘默不語,任由其他人吵嚷。

正當李昖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之時,柳龍及李德馨求見。李德馨上報說平壤新增軍糧四千石,柳龍則奏報說全羅道左水使李舜臣已於玉浦、合浦、赤珍浦三戰三捷,擊沉日船數十艘,大獲全勝。

李昖大為驚異,想不到在全面潰敗之時居然還有將領能打出“三戰三捷”這種神仙仗來,驚喜之餘連忙親自檢視狀啟。看完之後李昖欣喜無比,立刻聲稱自己早知提拔李舜臣便會有如此輝煌戰果云云,渾然不提李舜臣是柳龍再三舉薦才被勉為其難任用的。

不過無論如何,因為李舜臣的三戰三捷,朝鮮群臣總算安定下來了不,認為由此可見日軍並非不可戰勝,只要己方籌劃得當、所用得人,戰勝日軍指日可待。與此同時則伏請李昖堅定戰心,莫要再提播遷之事。

李昖沒有回答是否“莫要再提播遷”,但至大喜之下還是立刻下令獎賞李舜臣及有功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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