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眾人皆忙,高務實也不例外,不過他忙的是接見前來拜訪的各路員和勳貴。
是的,他沒去閣或戶部。畢竟名義上是回京述職嘛,跑去上班就有點權不放的意思了,這樣的“積極工作”在大明可不是個褒義詞。
實學派作為當前朝廷第一大勢力,他高務實又早已是無需言明的黨魁,在出徵大半年之後回京,免不得要與許多人流一番。
有些是人家有事要和他說,有些是他有事要向人家代,甚至就算雙方本來都沒什麼事,但見這一面也是免不了的“儀式”。
高務實雖然沒有回閣辦公,但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西域戰事相關的部署——昨日甘肅的訊息抵京,但只有皇帝和寥寥數人知曉詳,今日則已經差不多算是滿朝皆知了。
雖說高務實並沒有回閣辦公,但是在大明來說,閣老們影響某地軍政往往是過非方手段進行,比如發私函給當地主要員或者將領,對他們進行建議——名為建議,實則命令,最不濟也應該“指導意見”。[注:這一點在本書卷一中已有表述。]
既然私函可以建議,當面的“建議”自然更不必說。針對此次甘肅寇邊之變,高務實也有所安排。
首先,原則上來說,本次寇邊的確出乎朝廷預料,而大規模反擊尚不備條件,故甘肅當地仍需以三邊總督、甘肅巡等主持守備工作。
其次,朝廷會盡快向甘肅方向調集力財力,支撐當地應對寇邊蒙軍,但暫時不會額外調集軍隊進行大規模支援。
至於兵力問題,由陝西三邊自行解決。無論是徵集當地獲罪將領的家丁私軍,亦或者臨時籌措民間鄉勇參加,朝廷都會支援認可——當然,鄉勇在戰後該賞賜的予以賞賜,賞賜完了該解散的立刻解散。
再次,此戰肅州衛表現嚴重不及預期,陝西三邊及甘肅當地需儘快查明原因,究竟是肅州衛本兵力兵配備不足,還是肅州衛將領貪墨軍餉、倒賣軍資、翫忽職守,亦或者什麼其他原因,陝西三邊與甘肅巡必須儘快給個答覆。
最後,甘州五衛必須固守甘州防線,不得再往東退,違令者必有軍法懲戒。但甘州防線並不一定只能固守待援,甘肅巡可聯絡青海土默特為左翼,聯絡阿察禿地區的土默特沙赤星臺吉為右翼,三路合力保衛甘肅。
高務實是過前來拜訪的兵部尚書宋應昌下達的這些指令,其中最後這句三路合力保衛甘肅值得另外說明一下,尤其是右翼沙赤星臺吉。
沙赤星臺吉,俺答汗第七子,也即三娘子次子。這沙赤星的同母哥哥就是曾經和額爾德木圖很是別了別苗頭的布塔施裡。
原歷史上,三娘子為了布塔施裡三兄弟,後來鬧出的靜很大,這一點在前文中已有過介紹,即大板升之戰,此不再多說。只說一句,從大板升之戰可以看出三娘子對自己的兒子能夠獲得多部眾、領地是極其重視的。
然而在伐元之戰發之前,布塔施裡和額爾德木圖之間就差點鬧出大事,最終結果是三娘子在戰後託戚繼把布塔施裡帶給了高務實,除了送禮請罪之外,還讓布塔施裡拜高務實為師。
當時高務實覺得十分頭疼。這樣一個人,無論只是單純的子心切,還是本上就權力慾強盛,反正都讓高務實覺得頗為棘手。
?顯然不妥。可是徹底的親明派,好端端的算什麼事?所有蒙古人都可能因此到惶恐不安——大明連這樣一位徹底的親明派首領都要理,那對於其他人是什麼態度?自然是生殺予奪完全隨心所。因此,這樣一來很可能搞出個右翼大,連鄂爾多斯都難以倖免,更別說當時剛剛到手的外喀爾喀了。
何況以三娘子這格,大明要真是出現了要的苗頭,誰知道會不會反戈一擊?攻打大明或許不太可能,畢竟現在應該非常畏懼大明。
可是,歸化城卻是一直被當做俺答的產而握在手裡的,而且把漢那吉還是現在的丈夫,萬一假裝不知,等把漢那吉回到歸化城,個什麼手腳將把漢那吉給“理”了,這事怎麼收場?
從大明的角度來看,首先當然是趕冊封額爾德木圖為新的順義王,但問題在於土默特的統治結構沒有變化,其統治基依然是“西哨+汗庭銳”聯盟。換句話說,無論把漢那吉怎麼死的,額爾德木圖想要坐穩位置,都不得不繼續與三娘子結盟。
於是這樣一來,大明如果不希看到土默特部分裂,排除自行出兵平叛的可能,那就只能回頭說服額爾德木圖再去娶了自己的後媽三娘子來維持政局穩定。
這肯定不行,雖然是蒙古人的傳統,但高務實實在覺得難以接,因此只好先把布塔施裡留在邊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並不太長,而且高務實最終也沒有正式收布塔施裡為弟子,而是搞了個折中方案,收他為“記名弟子”——名義上你可以我老師,但我不傳道業解。
至於如何向三娘子代,這事也好辦,高務實的理由是布塔施裡另有任用,沒時間留在邊慢慢授業:他給布塔施裡安排了新的職務,讓他與布寨、明安一道去降服索倫部落。
布寨就是葉赫二貝勒之一的西城貝勒,明安是科爾沁部首領,而索倫部落則在科爾沁更北,其實就是明人口中的“野人真”。
當時高務實的意思是,野人真將被三方合力征服,大明對該部沒有染指之意,征服完之後,該部將由出兵的三方平分部眾。
先放開葉赫、科爾沁不談,布塔施裡拿到的部眾今後就歸他所有了。這就是高務實給布塔施裡安排的“合法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