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高務若尚不知前方有埋伏，他還在腦子裡盤算這一路抵達新鄭的速度夠不夠快，夠不夠他趕在新年之前回到家中。
新年對中國人來說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尤其是對於一個年後已經很能回老家過春節的人而言，倘若有機會趕上，那是一定要趕的。
高務若尚未年時便因為自覺不是考進士的那塊料，寫信與自己的長兄高務實商量了一番，最後得到兄長的許可前往京師，混了個“國子監讀書”的恩蔭。
“國子監讀書”在大明朝往往並不應該看做一個詞，而應該看做一個名詞。
洪武初期，據來源不同，國子學的學生可以分為兩類，分別是生和民生。生是由皇帝指派的，不僅包括各級員的子弟，還包括土司子弟、海外留學生；而民生則是由地方員保送的民間俊秀。
“太祖高皇帝初定國子為生、民生二等，生取自上裁，民生則由科貢。”
“洪武元年，生徒選國子學者，品子弟為生，民間俊秀為民生。”
洪武十五年(1382年)三月，朱元章下詔改國子學為國子監。此後，進國子監學習的學生通稱監生，其中品子弟稱為廕監，廕監又可分為生和恩生。
在以前的制度中，因父兄的功勞而被授予職，稱為任子之制。明初沿襲這個制度，規定一品至七品的文，可以讓一個兒子承襲其俸祿。後來，請蔭的門檻提高，三品以上的京才可以請蔭。
此外，皇帝有時特降恩旨，讓某些員子弟進國子監學習，不限員品級，這些學生被稱為恩生。這個恩生制度是從建文元年開始出現的。
與出於宦之家的品子弟不同，民生來自普通百姓家庭，又可分為貢監和舉監。舉監是指送國子監補習的會試落第的舉人。貢監則是指貢生監，貢監分為四類，分別是歲貢、選貢、恩貢、納貢。太祖時期，貢監主要是指歲貢。
不過，這都和高務若無關，因為他國子監走的是恩蔭，而之所以去國子監，本質上也就是拿個“文憑”——監生。
剛才其實已經說了，有明一代的國子監學生通稱“監生”，依其來源分為四類：一是會試落榜的舉人，稱為“舉監”；二是地方學生員選拔監的，稱為“貢監”；三是一定級別以上的員及功臣後代，稱為“廕監”；四是繳納錢而買到的監生資格，稱為“例監”。
這四種監生的地位和對朝廷的重要當然是不同的，舉監為貴，貢監次之。這兩類都會被看做有一定本事、一定前途的讀書人，因為他們學問底子都不錯，將來還是有機會高中進士的。
後兩種裡頭，廕監為貴，例監為賤。兩者其實一般都會被認為沒什麼本事的傢伙，讀書方面基本沒什麼前途。至於為何廕監還能“為貴”，那自然是因為這種人大抵會有個好爺爺、好爸爸，亦或者其他居高位、卓有功績的家中長輩。
至於例監……您一個花錢買文憑的就不要考慮什麼“人皆敬之”的事了。畢竟大明朝的場首先講考試績，其次講門第出，您老兩項都不沾邊，只有滿銅臭，那還說個什麼？
不過話雖如此，但其實只要是個監生，理論上都是有機會做的。只不過前三類監生可以獲得做機會時，可選的職務比較好。
按照規定，“京六部主事、中書、行人、評事、博士；外知州、推、知縣，由進士選”。而“京五府、六部首領、通政司、太常祿寺、詹事府屬，由廕生選。”
監生前三類，就統稱為“廕生”。而例監就不同了，授職者僅得選州縣左貳及府首領，若京職則祿寺、上林苑或邊遠直省。
這樣一來，他們不僅被視為異途，而且後期由於例監人員越來越多，職本不夠分配，因此絕大多數一輩子也不到有缺需要例監去補。
高務若作為新鄭高氏的一員，雖然只是高務實的庶弟，但大明朝的況擺在這兒，只要高務實這位閣老哥哥願意，照樣能把他安排進五軍都督府或六部、通政司、太常寺、祿寺、詹事府。
當然，一開始的時候位一般只能做到經歷、司務、典簿這一檔次，但自從高拱改革吏制之後，朝廷施行了考課法，這就意味著只要在職務上連年考評優異，便能在規定的時間之後獲得升遷。
簡單點說，按照當前的規定，高務若還是可以花九年時間從九品做到六品的——六品就能做到六部主事一級。比方說“戶部河南清吏司主事”，那就可以稽核指導河南一省財政，屬於實權崗位了。
當然，監生做還是有上限的，比如像高務若這種，那就一輩子都做不到侍郎。因為六部尚書、侍郎這一類做“堂上”，非進士不得為之。
因為上限過於明確，高務若也就失去了興趣，後來乾脆提出自己就不做了，安心待在京華部，也算是打理家業。其實打理家業反倒是這個時代被人普遍認可的一種人生選擇，比以監生份選擇做還人尊敬一些。
多年來，高務若一直留在高務實邊學習，已經做了好多年的見習秘書，高務實回京之後主導的三場戰役他都陪著參與過，西北平叛、伐元之戰、援朝抗倭三場仗一次都沒落下，現在說起來也可以算是“久經陣戰”，只缺親自指揮了。
原本他以為這次回新鄭雖然是一次獨當一面的機會，但也並不會有指揮作戰的可能。畢竟人家心學派就算玩謀，那也只不過是想辦法暗害生父與嫡母，怎麼可能有仗打呢？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以為無仗可打，可是仗卻偏偏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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