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正國本(十八)除
在皇帝陛下一通作下，恭順王李昖不僅十分順從的表達了對自己就封蔚州的充分理解，並且連連道謝，謝大明皇帝陛下諒他期親近神京的執念。
當然，這些都是場面話。
有了朱翊鈞那番“封于越國”的震懾，李昖哪敢對封地挑三揀四，能有個安立命之所就了不得了。失國之君，能苟全命已是幸事，何敢奢求許多。
不過，至此就要說一下朱翊鈞為何今天召李昖來談封地之事了——因為朝鮮建省這件大事已經基本完。
朝鮮總督顧養謙、朝鮮巡張佐治、朝鮮總兵戚金三人已經聯名上奏，表明朝鮮建省的各項準備工作已然就緒。
據他們的奏報，朝鮮方面如今除了他們三人的督、、鎮三大衙門之外，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三大衙門，現在也都選好了地址，挑好了輔與佐吏，只等朝廷選派三司主到任了。
以上這些，正是按照此前高務實的設計來辦的。建省這種事並不是只要有了總督、巡和總兵就算完，畢竟這三位的職務安排只是“頂層設計”，其下還有各級吏都要逐級安排，而其中三司就是僅次於督、、鎮三大疆臣的要員。
三司以下還有各道、各府、各州縣的主都要一一安排，這些事現在也基本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就是吏部派員到任，而所謂萬事俱備，指的是他們的輔佐吏已經提前到任。
為啥輔佐吏能夠提前到任呢？因為據高務實之前的指示，以及朝廷後來的追認，至在一段時間之，朝鮮除督、、鎮三位之外，三司以降的各級員都是按照“主由吏部選派，輔及佐吏自當地遴用”這個規矩來的，各級主上任時只要帶上師爺等幕僚就好——當然，你自己要帶家丁那是你自己的事。
高務實這樣安排主要有兩點考慮，一是以較大比例的當地員、吏員來充實本地衙門，降低朝鮮當地人對新府的牴；二是避免朝廷選派的員對當地況兩眼一抹黑，甚至因為語言等問題而導致本無法有效形式治權。
之前說過，朝鮮上流社會基本都會漢語，但普通老百姓可就不一定會了。所以，至在一定時間以，必須有朝鮮當地人大量充實府才能形有效治理，否則就可能政令不出衙門，把“統治”搞“統而不治”——那等於白忙乎。
由於朝鮮附是朝鮮朝廷自己選擇的，其各級員也基本都很配合，再加上明軍主力還留在朝鮮，因此倒也沒什麼人敢跳出來鬧事。及至如今，以上這些事基本都搞定了，剩下的事基本可以看做是掃尾工作。
既然朝鮮當地最關鍵的任務已經完的八九不離十，那麼朱翊鈞當然得把李昖本人的安排儘快落實，以便配合朝鮮建省，杜絕有人利用他“久不獲藩”而質疑大明朝廷直轄統治朝鮮的合理。
當然，上面說事基本搞定，畢竟還有個“基本”二字，換句話說就是還有一些事是需要繼續進行的。因此，聽曲之後，李昖告退，朱翊鈞立刻傳了口諭，讓王家屏、高務實二人至乾清宮面聖。
本來，朱翊鈞是打算去文華殿宣他們二人前來召對的，不過醫們認為皇上前不久才咳暈厥，雖然目前看來恢復得好，但還是不宜冒著寒風到走，因此只好勞駕二位閣老多走幾步，來乾清宮面聖了。
高務實倒無所謂多走幾步，王家屏子骨也還湊合，因此收到司禮監轉達的口諭之後便一同出發前去面聖。說起來，他們兩人對於有機會單獨聊上幾句，其實心裡都還樂意。
兩人先是就調查翊坤宮之事流了幾句，很快便把話題轉移到今日召對的主旨上，也就是朝鮮方面的後續掃尾工作。
王家屏先開口道：“日新，依你之見，朝鮮方面後續還有哪些要事是需要著重理的？”
“朝鮮建省之後，愚以為有三件大事最為要。”高務實作為朝鮮附的主要推手，對於朝鮮建省之後該做些什麼，自然是早已有了腹案的，因此說話間有竹，侃侃而談。
“其一，軍事架構常態化……哦，我是說，要儘快把駐軍方案固定下來，以此始終確保朝廷對當地一些仍然可能存在的反對者維持足夠的威懾力，使其攝於我軍軍威而不敢輕易造次。”
王家屏點頭道：“日新此言甚是。正所謂夷狄畏威而不懷德，朝鮮雖然久沐王化，不能算是完全的夷狄，但畢竟自唐後便不復為中國地，今番附，其心亦未可知，若無大軍震懾，終歸難言穩妥……不知日新對這常駐朝鮮之軍有何安排？”
他前面的話說得很符合首輔份，但最後一句卻多有點……伱自己才是首輔，怎麼好問高務實這個三輔“有何安排”呢，這不是你該安排的嗎？
當然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王家屏在閣本來就勢單力薄，至於威，雖然不能說沒有，但恐怕難言超過高務實。再加上，現在他早就認定自己即將卸任，而高務實正是下任首輔的必然人選，因此他本沒覺得自己這一問有什麼問題。
高務實倒始終恪守份，先道：“元輔言重了，務實佐爾，豈敢言安排？只是剛從朝鮮回京，對當地之事多有些考慮，正要向元輔進言說明。”
王家屏聞言，深欣。
他當然知道高務實這話其實也不過是場面話罷了，然而問題是，當滿朝上下都知道高務實即將為首輔之時，其仍能恪守本分，言語之間無一一毫逾矩，依舊對自己這個本就有些有名無實的首輔保持尊重，這就很了不起了，當得上一句居功不傲、老持重——儘管高務實在朝廷高層裡絕對是罕見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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