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291章 幸南京(四)南京守備太監(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閣散會之後,眾人各自離開,高務實與方從哲悄然走在最後,從二人的神態舉止來看,應是高務實向自己這位門生簡單代了幾句。

待方從哲也躬拜別,高務實卻轉過,朝乾清宮而去。等到了乾清門,他招來不遠一位不甚眼道:“有勞公公代我通傳一聲,就說臣高務實求見陛下。”

乃是在南京皇宮當差的,自是並不很悉高務實,但高務實的一裝扮卻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絕不會認錯的:文一品樣式大紅紵常服,前正面紋繡坐蟒,頭上卻戴著象徵國公份的“八梁冠”。

這位常年在南京皇宮當差,自然見過有人穿文一品大紅紵常服,也見過有人頭戴“八梁冠”,然而能將這、冠搭配在一起穿戴的,大明億兆臣民之中卻有且僅有高務實一人。

你道為何?因為南京也有一套六部班子,又往往是“養老”的閒差,其中資歷深厚卻因故不能繼續留在北京而被打發來南京的一品文總是隔三差五會出現的,但他們頭上的梁冠卻只有七梁,絕不可能是八梁。

大明開國之初,洪武年間,禮部上呈服制度草案給朱元璋看,朱元璋看後表示:“卿等所擬殊合朕意,但公爵最尊,而朝祭冠服無異候伯以下,於禮未安。今公冠宜八梁,候及左右丞相、左右大都督、左右史大夫七梁,俱加籠巾貂蟬。餘從所議。”

[注:除了“八梁”是國公獨之外,這梁冠還有“立筆五折,四柱,香草五段,前後玉蟬。”的規制,尤其是玉蟬,也為獨。]

由於之前的國公們,尤其是在在南京的國公如魏國公,他也戴八梁冠,可他是作為武臣,穿的是武臣形制的大紅紵常服,與高務實不同。另外,即便當今魏國公也沒撈到一件坐蟒袍賜服,而只有行蟒,這差別就更明顯了。

總而言之,天下員之中再無第二個人能穿戴高務實這一行頭,所以這位絕不會因為跟高務實不就看走眼、認錯人。

面對這位萬曆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頭號重臣,前不久剛剛以文臣份獲封靖國公,他一個南京皇宮的邊緣宦哪裡敢怠慢這尊大神,連忙道:“是是是,奴婢知會了,煩請國公爺在偏殿稍候,奴婢這就去。”

見高務實微笑頷首,小宦才連忙一路小跑前去通傳靖國公求見皇上的訊息。高務實則在其他一群宦的前呼後擁之下來到乾清門偏殿暫候,自有宮人趕奉上香茗、點心、果脯之類不提。

高務實在偏殿稍候,心中反覆思量著面見朱翊鈞時要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如何演繹每一個神態。他知道,如今的皇帝早已,其決定往往蘊含深意——就像孔廟事件一般。

而自己作為臣子,既要表現出對皇命的尊重,又不能顯得過於畏首畏尾,失了中興名臣的風範,讓皇帝覺得“務實也只是尋常臣工罷了”。

這自然很難,其中的“度”尤其難以把握。說得不夠堅決不行,說得太過堅決也不行。歸結底,是要提前預估皇帝的心理。

不久,一位匆匆走來,恭敬地引導高務實前往乾清宮的書房。沿途宮牆高聳,雕樑畫棟,盡顯皇家氣派。以往南京員在奏疏中一提到南京皇宮就是年久失修、破敗不堪的況完全看不見,就此一點而言,沈一貫對南京皇宮的修繕還是做得不錯的。

高務實面平靜,不見悲喜,但他的步伐卻愈加沉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謹慎起來。

書房,由於今夜還不必齋戒,朱翊鈞正專注地審閱著奏疏,見高務實到來,便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目中帶著一探究。

“陛下,臣高務實有要事啟奏。”高務實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堅定。

朱翊鈞微微頷首,招手朝邊的陳矩道:“賜靖國公座。”然後又示意高務實繼續。高務實回了一禮,謝恩坐下。

“陛下,臣蒙恩得以晉爵,又蒙陛下恩准暫居春和宮,伴於君側,此乃臣莫大之榮幸。然臣思之,南京皇宮雖然二百年未用,可春和宮畢竟該是皇太子之本宮,臣若居之,大有僭越,還請陛下收回命。況且臣在南京雖無府邸,卻也有商社館舍可供暫居,並無居無住所之憂。”高務實言辭懇切,目直視皇帝,表現出一副坦誠的模樣。

朱翊鈞聽後,眉頭微微一挑,似乎對高務實的擔憂到些許意外。他沉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靖國公,你的顧慮朕明白。不過,春和宮雖為皇太子所居,但南京不比北京,皇太子也未隨朕前來……

當然,你所慮者也是事實,不過你這些擔心朕也有過考慮。此宮雖是東宮,然其西偏殿歷來為太子師長講學及休憩之用,你兼太子太師,此番只要不住春和宮之正宮,而居於西偏殿,以朕看來便無不妥。”

不住正宮而住西偏殿?嗯,看來皇帝還真是認真考慮過的。這西偏殿之所以適合高務實,因為他的確有太子太師一職在,而老師被稱為“西席”,太子的老師住在太子宮的西偏殿,聽起來就好像真的於於理都完全合適了。

[注:高務實目前的職雖然以“中極殿大學士”為主,但其實方全稱應該是“太傅、太子太師、中極殿大學士兼戶部尚書、靖國公高務實”。]

由於之前沈一貫並未說清楚西偏殿這茬,高務實忽然聽皇帝這麼一說就難免有些被,他微微低頭,略加思索,然後再次抬起頭,目中帶著一堅定。

“陛下,理雖如此,但臣以為,為臣子,仍當謹守本分,不可有毫僭越。春和宮地位尊貴,臣若講學閒暇,暫憩一二,則尚可自安,然若久居多日,必會引起外界諸多非議,於陛下聖譽亦有所影響。”

朱翊鈞聞言,眼中閃過一讚賞。他知道高務實這是在為自己這個皇帝考慮,不想讓此事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說道:“靖國公,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不過,朕讓你居於春和宮,也有朕的考慮。

為元輔,又兼為計相,可謂日理萬機。朕這般安排,也是希你能有一個安靜的休息之所,不必每日宮裡宮外兩頭跑,平白耽誤許多時間,如此也能更好地輔佐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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