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高杞一邊走一邊打量著田府的佈局，心中暗自思忖。田義作為南京守備太監，其在南京的這座府邸規模不小，不過佈局略顯湊，與京師高務實那座如今可能剛剛換了牌匾的靖國公府相比，了幾分大氣，多了幾分緻。府中的裝飾和擺設也多以江南特為主，顯得別有一番風味。
很快，高杞便被引書房，只見田義正坐在案後，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見高杞進來，便笑著招了招手：“高公子，請坐。”
高杞也不客氣，徑直坐下，開門見山道：“守備既然料到在下要來拜訪，那麼明人不說暗話……在下此次前來，是想與您談一筆生意。”
田義聞言，眼中閃過一，似乎也沒料到高杞會如此直接，居然把最簡單的寒暄都給省略掉了，這是什麼意思呢？
田義有心試探，又恐高杞這樣做本就是高務實的指點，若然如此，則試探反而可能怯，於是乾脆順著高杞的話頭笑道：“哦？高公子這是要以京華商社的名義，還是以新鄭高氏的名義與咱家談生意？”
高杞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以高家的名義。不過，這筆生意若是談了，對京華商社在南京的生意自然也大有裨益。而且反過來說，但凡與京華商社有合作關係的，大概也都會有所收穫。”
田義點了點頭，道：“高公子快人快語，咱家喜歡。那就請高公子直言，你想與咱家談什麼生意？”
高杞沉聲道：“我聽說守備手中有不關於南京場的幕訊息，尤其是近一年左右時間的一些訊息……我高家願意出高價購買。”
田義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失笑道：“高公子不愧是高家的後起之秀，訊息屬實靈通得很。只不過，高公子你也知道，咱家好歹在南京守備一職上待了十三年之久，卻也不是沒見過銀子的人。”
高杞出一手指，道：“一萬兩黃金。”
田義果然容，一萬兩銀子就已然是一筆鉅款，而一萬兩黃金……即便按照方匯率，也是十萬兩白銀了，這筆錢就算對皇爺來說都不是個小數目。
他沉片刻，道：“黃金雖好，但咱家更看重的是長遠的合作。高公子，你可知咱家的心意？”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看似極其誠懇地補充道：“若是高公子知曉，並且願意給咱家一個承諾，這萬兩黃金咱家不僅分文不取，甚至願意倒呈高家。”
高杞略作沉，道：“守備的心思，家叔方才也給在下提點過一二……”他說到這裡，認真觀察了一下田義的神，見他眉角下意識抖了一抖，心中有了分寸，於是接著道：“家叔的意思是，以您的年紀而言，比陳掌印還要大上幾歲，若想取代他恐怕是不甚合適的。”
田義擺手道：“咱家沒有這等奢。”
高杞點了點頭，繼續道：“既然陳掌印的位置眼下穩如磐石，那想必守備看上的位置就只能是東廠提督了，是麼？”
田義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王安死後，皇爺迄今仍未正式任命新一任東廠提督，不知其中是否有些幕？”
高杞微微一笑，施施然道：“這話守備倒是問對人了，就算在靖國公府，除了家叔之外，知道幕的也不超過三人……不錯，這其中確實有些幕，以至於皇上至今仍未能下定決心。”
田義沉起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山伯王允忠，負責調撥了本次翻修南京皇宮的衛所匠戶。”
高杞斂去笑容，他知道田義為何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不相干”的話——不是不相干，而是互相換機，而且田義很大度地選擇了“先貨”。
既然對方如此上路，高杞也就不端著了，頷首道：“東廠提督的位置十分要，目前有兩位背景深厚的大璫都盯得很……劉平與李文進。”
田義到一口涼氣，然後深深皺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劉平已經是馬監掌印，他盯著東廠提督的位置倒是並不奇怪，可那李文進……他若做了東廠提督，外廷難道就不會有所反應麼？”
他這麼問並不奇怪，李文進可是李太后的弟，是今上的親舅舅，他靠這個份就已經做到了“怎麼作死都不會死”的地步，若是再讓他了東廠提督，天知道他能鬧出什麼大子來，外廷怎麼可能會沒有反應？
高杞兩手一攤：“問題就出在這兒，外廷自然沒有人希李文進提督東廠，可是李太后依舊安坐慈寧宮中，歷來最疼這個弟，任憑李文進鬧出多大的事，最終哪次不是由太后給他敉平？就說前次……呃，就不說了。
總之，李文進想做這個東廠提督，而太后雖然不置可否，但對皇上來說，這可不就是默許麼？既是這般，再加上還有劉平，皇上難以決斷也就在理之中了。”
田義猶豫了一下，問道：“關於此事，國公爺是何態度？”
“家叔並不想摻和此事……當然，守備如果非要追問，家叔自是更樂見劉平往前挪上一步的，畢竟他是黃老掌印的後輩嘛，而且與我京華素有合作。”
高杞說著，看了看憂更甚的田義一眼，微微一笑，道：“守備，宮中的況在下已然如實告知，眼下你我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家叔以為，在當前的形之下，強推守備為東廠提督難如登天，但如果您能稍退半步，則事就能皆大歡喜了。”
田義皺眉道：“此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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