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公非輔，乃攝也(八)聯合演訓
午膳罷，觀禮臺四角銅已近未時。高務實命人撤去暖爐，與把漢那吉聯袂走上結滿冰花的閱兵臺上。六萬軍將士已在演訓場列十三個戰陣——衛軍每鎮轄兩協，而每協正好組一個由戚繼據現有裝備系設計的戰陣，與早年他在薊鎮編練的車營戰陣類似。
明代車營本是俞大猷首創，後續經過不斷發展，據裝備系的升級變化了幾個版本，現有版本可以看做一個超大空心方陣之中又填充了各類兵種的“萬全陣”。
在作戰之中，要據戰場形勢變化，在合適的時候以陣中兵力支援四邊，以及在最關鍵的時候從陣中派出銳騎兵進行衝陣或者包抄。[注：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百度戚繼車營，能找到陣型復原圖。]
總之，這是一種非常高效，也極度依靠訓練才能玩好的打法，如果說有什麼缺陷，那可能就是真打起來的時候非常無聊——俞大猷當年曾經用幾千車營打崩了數萬蒙古騎兵，而他那會兒實際上就是指揮幾個這樣的車營陣疊前進。
(當然，後來蒙古人發現正面打不過就不跟明軍車營打正面了，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導致現實歷史中蒙古騎兵在明末幾乎不懂如何大規模作戰，搞得跟馬賊似的專攻小騎兵劫掠，以至於幾乎統一了蒙古的林丹汗在決戰中被皇太極一戰打崩主力，蒙古人被迫為蒙古八旗。)
“順義王請看。”高務實給把漢那吉也遞過去一支雙筒遠鏡，“今日演訓科目太多，車營戰法無法全部演練，現在只好簡單一些……這是衛軍三段擊之法。”
把漢那吉接過遠鏡還沒放到眼前，先見著衛軍各鎮將領抓鬮選出了由哪一協進行演練——總不能六鎮全部來。
最終，第三鎮第二協運氣不錯，到了這唯一的名額。約六千人的方陣開始演練，隨著麻貴的指揮旗幟晃，他們拆散了車營的方陣，改為線列作戰狀態。
近五千步兵分為三列，前排跪地，中排半蹲，後排直立。隨著中軍黃旗三揮，前排士卒突然齊，燧發機括的輕響如炒豆般炸開。硝煙尚未散盡，中排已推彈上膛，後排則開始裝彈。
“好快的速！”把漢那吉的遠鏡微微抖，“這已經與我部最好的弓箭手齊差不多了！”速的確差不多，但把漢那吉知道這其實沒法比，因為萬曆三式的程可比弓箭手遠多了，這一點他上午就聽邊這位安答介紹過。
高務實還嫌打擊得不夠狠，微笑著補充道：“此槍不用火繩，擊發如電。”他忽然提高聲音，“傳令：雨中擊！”
衛軍司鼓手立即敲響銅鼓，演訓場邊上以大量騾馬拉來四十多輛比偏廂車還大的四角水車。這些車本是京華為城市防火推出的“消防車”，結實的車上載立著一個直徑近一丈、高丈餘的鐵質儲水罐，待拉到了位置便在喝令之下同時啟，底部邊緣的水閥開啟，牛皮水管中的高水柱立刻噴向方陣，人為製造了一場覆蓋範圍不小的“暴雨”。
在把漢那吉吃驚的目注視下，雨中的衛軍士卒作毫不，第三排士兵竟在暴雨中完裝彈，燧發機括依然清脆作響。
把漢那吉後的蒙古首領們發出驚呼，大家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見過的明軍早年火繩槍，知道如果這些衛軍還在用當年的火繩槍，此刻火繩必定早已被雨水澆滅。
高務實注意到把漢那吉的指節在欄杆上叩出輕響，知道他正在心算速差——這一個協的三段擊每分鐘可投一萬五千枚彈丸以上，而蒙古騎因為程不夠，必須拉近距離開弓，從開弓到短兵相接，同樣兵力之下最多出一萬支箭。
“安答，這萬曆三式……”把漢那吉倒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
“不必擔心，以後這些火都是你們的倚靠。”高務實截斷他的話，“而且，你的歸化騎兵第一軍也會配備同型號的短款馬槍，只是程會近一些。另外，火藥、彈丸等會按照甲種軍彈藥管理制度按需發放。”
話音未落，方陣突然變陣。前排士卒將槍托立在雪地之上，出腰間刺刀卡榫口，再將步槍端好，繼續前進——這是模擬短兵接戰了。五千柄鋼刺刀在雨中泛起冷，組麻麻的刀牆，隨中軍鼓點向觀禮臺另一側的方向緩緩推進。
明軍刺刀陣推進時，發出整齊的“吒、吒、吒、吒”之聲，那是積雪在鐵靴下被碾齏的聲音，聽著就如同鋼鐵巨在一步步近。
“此乃銃刀合一之。”高務實的聲音混著雨聲，“敵騎衝至三十步，可上短刃，換刀近戰。”他忽然轉，笑著問道：“順義王的騎若遇此陣，當如何破之？”
把漢那吉盯著寒凜凜的刺刀陣，忽然笑了：“若我部騎兵每人持兩杆萬曆三式馬槍，或許……”
“草原各部，將只有你麾下歸化騎兵第一軍配發萬曆三式馬槍。”高務實打斷他，“且看我大明騎兵。”
演訓場東側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蹄聲。八百裝鐵騎如黑洪流般衝來，暗明鎧在雨水中折出冷冽芒。他們的戰馬面簾上，饕餮紋甲片隨著步伐起伏，恍若遠古兇現世。
“衝陣！”麻貴的將旗猛然劈下。
裝騎兵逐漸加速，馬鐙與馬鎧撞出集的脆響。從生產建設兵團借來的假想敵軍隊前排士卒慌忙豎起拒馬樁，然後快速撤離。那邊騎兵的時間卡得很好，等假想敵軍隊撤出正面，他們的距離也恰好合適，於是齊刷刷從鞍韉下出短銃，在三十步外齊。
而此時真正讓把漢那吉吃驚的是，這支騎兵的側面不遠居然被安排了一支千人規模的弓箭手假想敵，直接彎弓對這支騎兵出了一箭雨。
至三百騎兵或下戰馬被弓箭中，但無論箭矢是被裝彈落，還是在護之上，竟無一人落馬，也無一馬失蹄，八百重灌騎兵幾乎毫無滯礙地繼續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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