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輔,還有一事不得不提早打算。”王庭撰突然道:“此前大軍西征,因為路途艱險,所攜火炮其實有限,只是好在安西舊地雄城無幾,布日哈圖當時無心固守,是以這一問題不曾暴。
然而據細作回報,塔什干城池之堅固就與肅州類似,而撒馬爾罕、布哈拉兩城更是河中堅城,幾不下於西安、寧夏。布哈拉並非此戰必奪之地,那也就罷了,可這撒馬爾罕……下擔心我軍火炮不足以快速克城。”
“如今臨時調運火炮,時間上已然來不及了。”高務實蹙眉想了想,沉道:“不過,京華兵工廠已改良火藥製法,新式炮用火藥威力更大,只是要相應減裝藥以免炸膛。本閣部會讓京華飛鴿傳書將製法與用法送去西域,並讓當地京華家丁協助李如梅儘快改進現有火藥。”
于慎行納悶道:“方才只談了塔什干如何奇襲奪取,似乎還未談及撒馬爾罕……”
這話確實有些外行,有過戰爭經驗的高務實、宋應昌和王庭撰其實一看地圖就知道撒馬爾罕只能強攻,因此他們都沒發問。至於蕭良有,他又不關心軍務,只是按照自己負責工部事務的心態,當有相關運輸、建設問題時才會參與,因此也沒打算發問。於是便只有于慎行覺得事還沒討論完了。
高務實朝劉綎擺了擺手,示意劉綎把昨日曾與自己說過的那一套戰詳細說來——大抵就是步炮圍困撒馬爾罕強攻,而博碩克圖所部七河騎兵在配合明軍奪取塔什干後,與李如梅所部萬餘遼東騎兵立刻南下布哈拉,擺出要與布日哈圖決戰的姿態,布日哈圖固守布哈拉城,斷絕撒馬爾罕外援。
這下,于慎行又有些聽不明白,問道:“老夫聽聞鄂爾多斯部當初部實力均衡,博碩克圖本部也就兩萬騎兵,即便切盡黃臺吉諸子餘部都願意奉命而戰,其闔部上下最多也就五萬騎兵,還幾乎都是輕騎。
現如今就算加上李如梅那一萬遼東鐵騎,算是輕重俱備,可畢竟也就六萬騎兵。布日哈圖所部在我軍西征一役中幾乎不曾損失多本部人馬,後續奪取布哈拉、希瓦,以及擊敗哈薩克汗國之後,又收降了大批河中騎兵,現在想來怎麼也不止六萬之眾了。
再有就是,此前不是有訊息說他還找到了外援,獲得了一些火支援麼?這般說來,他的實力反倒比昔日更盛……既如此,為何劉司令還篤定他不敢與李如梅、博碩克圖野戰決勝,偏要死守布哈拉城呢?”
“於閣老此問可謂切中肯綮,”劉綎抱拳一禮,目炯然,“不過,布日哈圖如今雖號稱控弦十餘萬,卻並非鐵板一塊。其麾下除察哈爾本部銳外,多為布哈拉、希瓦降卒及哈薩克殘部。這些部族素來互相傾軋,布日哈圖如今以威統合,實則貌合神離。
如今殘元各部兵力,大致上是察哈爾本部六萬騎,布哈拉、希瓦、哈薩克各自殘部兩萬左右,即本部與降兵對半而分。
方才末將已經提到過,塔什干守軍之中有約兩萬哈薩克降兵和一萬察哈爾本部騎兵。而布哈拉的兩萬降兵則被布日哈圖調往撒馬爾罕,該城另有察哈爾本部兩萬——此是因為撒馬爾罕直面我安集延大軍威脅之故,是以駐軍較多。
如此來說,布哈拉城中,便最多隻有察哈爾本部三萬與希瓦降兵兩萬。察哈爾本部三萬因獲得部分火,實力大致應與博碩克圖七河部五萬騎兵相仿,而我軍李如梅部一萬遼東裝火槍騎兵之戰力則遠勝希瓦人那兩萬殘兵。故若我軍以雷霆之勢直奔布哈拉,布日哈圖必不敢輕舉妄——”
他手指重重叩在輿圖上:“閣老您想,布日哈圖佔據布哈拉本就是鳩佔鵲巢,他若出城野戰,難道敢不留本部銳鎮守城中?可察哈爾本部最多隻有三萬在此,該留下多人守城呢?假使其留下一萬本部守城,那麼能帶出城外與我決戰的便只剩四萬——察哈爾本部與希瓦降兵各佔一半。
以布日哈圖之多疑,他能相信這些希瓦降兵不會趁機反叛,或者臨陣倒戈麼?末將曾被元輔再三告知,說布日哈圖我漢人兵書戰史,那想必他定然知道高仙芝怛羅斯之敗緣起何故……他就不怕這些希瓦降兵也來一齣葛邏祿部舊事?
閣老或許還想問,若布日哈圖留下一萬希瓦降兵守城,或者將兩萬降兵都都留下守城,事又該如何?末將以為不妨。
且不說即便布日哈圖親率察哈爾三萬本部銳與我六萬聯軍騎兵正面一戰,依舊是我軍贏面更大。只說其一旦離城,城中降卒便必生異心。屆時我軍只需散佈‘破城後只誅殘元首惡’的流言,甚至乾脆宣佈只要希瓦降兵棄暗投明,我大明便願意幫希瓦人復國……如此一來,布哈拉城頃刻便要倒戈。這等風險,布日哈圖賭不起!”
這次不等於慎行再問,一旁的宋應昌已經微微頷首,微笑道:“不錯,不僅如此,且我軍圍城之態,重在威懾。只要布日哈圖不敢出城浪戰,則可讓李如梅部裝騎兵列陣城下,日夜擂鼓揚塵,箭書以邀戰,再輔七河騎兵遠近賓士,必使其疑神疑鬼。待塔什干、撒馬爾罕相繼告破,布日哈圖便困,軍心自潰。”
“正是此理!”劉綎從懷中掏出份報,“末將回京之前有細作傳訊,布日哈圖已與波斯約,以貢馬換取波斯許其立足河中,而波斯因與奧斯曼多次大戰,確實也無力北顧,因此勉強達和平。”
他頓了頓,低嗓音:“但昨日元輔告知末將,波斯已經收到極西之地那位什麼教宗之邀,正在考慮與我大明聯合,一同對付奧斯曼……這樣一來,他們本該與我大明一道對付布日哈圖才是,可如今波斯按兵不,也不曾與我安西聯絡,只怕是意在借我大明之手除去布日哈圖,待戰事明朗再出兵北伐,好趁我天兵東風坐收漁利。”
高務實聞言冷笑:“波斯人自古好算計,往往見小利而忘義,幹大事而惜。”他輕輕拍了拍面前的西域輿圖,淡淡地道:“既要借我刀兵,便該拿出誠意。傳令安西總督李廷機,讓他派人聯絡波斯人,我軍奪取撒馬爾罕之後會允許波斯北上鐵門關,至撒馬爾罕貿易,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出兵配合我軍包圍布哈拉。”
王庭撰沉道:“元輔這是要讓波斯人明白,我大明不是帖木兒後裔那般任人擺佈。只是,允許波斯貿易雖然也有利於安西繁榮,但也恐讓波斯對河中心生覬覦……”
“這你就多慮了。”高務實搖了搖頭,“只要奧斯曼尚未衰落,波斯便只能將目投向西方,而對於我大明之安西,他們就算再如何垂涎三尺,也只能強裝友好,甚至還要擔心我大明對它別有所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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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前面有留言問蒸汽機怎麼忽然就出來了,其實並不突然,前文中至有兩三次提到“蒸汽機已有原型機,但是並不經濟,仍在繼續研究”,而這一次出場的蒸汽機也不是用在火車上的那種,而是水用的,一般用於礦區水——這也確實是歷史上蒸汽機早期的一種重要應用方式。
另外我還看到兩位書友討論是否應該大力推廣火車,呃……從蒸汽機發展的階段來看,高務實暫時應該還看不到。我此前倒是寫過另一件事不知道二位是否記得,就是從京師到開平修了一條“馬拉鐵路”用於運輸開平的工業製品,這其實算是為“鐵路”打基礎。本質上來說,高務實還是比較注重一步步來的,開掛的當然有,但往往是思維方式,而不是科技飛昇。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