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第16章 西征紀實(九)利益捆綁(下)(1)

作者:雲無風·2025-06-08

莫斯科的晨霧尚未散盡,額爾德木圖的令旗已在克里姆林宮前升起。他披大紅披風,看著沙皇德米特里一世的欽差捧著金冊走出宮門——那是沙皇正式冊封喀山親王的詔書,而接冊封的,則是他前幾日剛收的養子,孛兒只斤?蘇和。

“全賴世子殿下與斯特羅加諾夫大公斡旋,”圖爾?哈只的白鬍子垂至腰際,這位拒絕了親王之位的喀山韃靼宗教領袖聲音低沉,“老朽年逾七旬,只願在清Z寺誦唸《古藍經》,既無心也無力承擔更多治理之責。好在,老朽侄孫蘇和年輕有為,忠誠能幹,定能守護喀山與大明的盟約。”

這位在明軍西征之後,僅次於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第一個投靠大明的韃靼宗教領袖,自然取得了大明的厚賜——額爾德木圖本打算讓沙皇封他為喀山親王,不過老頭年紀太大了,而且還是堅定的信徒,連子嗣都沒有,因此婉言謝絕了順義王世子的好意,請其另擇合適人選。

額爾德木圖便問他“族中可有年輕子弟”,老頭說還有三個侄孫,於是額爾德木圖讓他把人找來,經過一番簡單流,選擇了最年長的那位年收為養子,然後按照漢人習俗將自己的姓氏賜予,甚至給改了名——額爾德木圖自然是“黃金家族”,於是年從此便了孛兒只斤·蘇和。

在蒙語中,蘇和有兩種意思,一是健壯、結實、堅固,一是清澈、清爽、明亮。老頭很清楚,世子殿下這是暗示年要堅定的站在大明一邊,因為這才是最明智的。

老頭向正在營地裡列隊訓練的明軍,士兵肩扛的萬曆三式槍口指天,寒閃爍的刺刀刀尖在風中輕。這讓他一時有些恍惚,蒙古人素以騎兵聞名於世,但眼前這支歸化騎兵第一軍第二鎮的騎兵,居然在下馬之後也能有如此素養,儼然還是步戰銳,這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顯然,老頭並不知道,上馬善騎、下馬善步的兵,即便在騎一軍第二鎮之中也不超過半數,而這些人都是把漢那吉從他自己的西哨銳當中仔細遴選出來,專門配給自己的長子,以便其在西征中打出名頭,日後好繼承順義王王位用的。

額爾德木圖著蘇和的肩膀,年的蒙古袍下穿著明式山文甲。這倒沒什麼奇怪,奇怪的是這套山文甲前繡著一個小的“書與劍”徽記,不知道是京華的通用“商標”,還是有什麼別的含義。

“蘇和既是我養子,便有了黃金家族之份,喀山親王之位由沙皇親封,乃是正理。”他轉頭對沙皇派來宣旨的欽差——恰好是那位阿列克謝的政治盟友庫茲涅茨克伯爵——笑道,“今後例行的軍事演訓,頭一年便從喀山開始——沙皇陛下的特轄軍,也該與我大明天兵學學協同戰了,不然再如奧卡河畔那一戰似的,只知道猛衝猛打卻沒個章法,要如何抵波蘭人的侵略?”

老伯爵哪敢多言,只能陪笑著點頭稱是,等額爾德木圖似乎沒什麼別的吩咐了,才敢提醒一句請喀山親王午後宮,沙皇陛下還有親自主持的加封儀式等著他。

額爾德木圖笑了笑,對蘇和道:“吾兒,聽到了吧?午後你自封,我畢竟是外臣,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約莫只有十五六歲的新晉喀山親王連忙躬道:“謹遵父親大人所命。”

額爾德木圖之所以不去參加儀式,一來確如他自己所言,他一個外臣還是要儘量避免出現在這種場合,以免激起俄羅斯人的不滿——這看起來太像大明武力威沙皇冊封了;二來則是額爾德木圖確實有要事置。

什麼要事?自然是據師相戰前的吩咐,打造烏拉爾鐵壁——鐵壁先不去說,那不是一年兩年搞得定的事,現階段重要的是找到師相親自指點的那地方建立一個軍事要塞。

什麼地方?後世俄羅斯的奧倫堡。此位於烏拉爾山與烏拉爾河的連線,本位於兩支流的匯點,與匯後形的烏拉爾河形三面環水之勢,作為軍事要塞而言,地理優勢非常明顯。

這地方現在並未建城(歷史上的俄羅斯在1743年才在此建城,且一開始也是作為軍事要塞建立的),額爾德木圖指派京華的一位商隊主事帶領兩名測繪員,在投誠的韃靼人騎兵保護下前往那附近尋找,今日剛好傳回訊息說是找到了。

地方既然找到了,額爾德木圖自然要著手建城——呃,建堡事宜。京華的測繪員這些年經歷過不類似的事,絕對算是這個時代頂級的水平,在報信的同時就呈報了當地山川河流堪輿圖以供參考。

不僅如此,那位領隊的商人還非常細緻的找當地牧民和農人打聽各種礦訊息——這是京華的一貫作風,先從民間打聽訊息,往往能讓找礦行事半功倍——結果隨著堪輿圖的上報,還同時上報了附近兩極有可能出礦的地方。

這兩地方都離預備建設的“靖西堡”不遠,而且都在烏拉爾以東。一被當地人做“伊列茨克”,很可能有岩鹽礦,可以產鹽;一被當地人做“蓋伊”,應該有銅礦。

這些訊息讓額爾德木圖很是心暢快。他跟在高務實邊做軍務秘書多年,雖然當時主管的京華的陸軍“業務”,但也聽過無數關於京華在南疆、南洋拓的事蹟,非常清楚相關流程。

簡單來說,如果要打造一座軍事據點,繼而從軍事據點發展為一座新城,除了本在軍事上易守難攻之外,還需要一些關鍵條件,比如周邊是否產糧或者至可以開墾糧田,或者周邊是否有礦並適合開採與運輸便利。

現在的目標地“靖西堡”位於三河匯之,周邊肯定是能種糧的(後世的奧倫堡州甚至還是優質的黑鈣土,該州耕地面積在俄羅斯各州中排第三),現在又極有可能產岩鹽和銅礦,那簡直就是天選之地了,經濟方面絕對能夠自給自足。至於運輸……都三河匯之地了,還怕運輸不便嗎?

總之,對於一切以師相指示為工作要點的額爾德木圖而言,得到這樣的好訊息之後當然要趕起來,哪裡還有興趣參加什麼乾兒子的晉爵儀式?左右不過是走個過場,讓他們自己玩兒就是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額爾德木圖如何與京華的人商討構築靖西堡,卻說克里姆林宮午後的冊封儀式。

沙皇德米特里一世靠著明軍的威風坐穩了寶座,雖然權力限嚴重,到底這地位是穩固了下來,現在的面可比前不久好太多了,真個是紅潤有——嗯?好像過於紅潤了一些,可能是伏特加喝多了。

他此刻正親自將鑲嵌東正教十字的金冠戴在蘇和頭上,冠冕邊緣細細勾勒的明式祥雲紋卻只有近臣才能看清。

“以你家族協助擊敗波蘭之功,今日朕封你為喀山親王,領十萬牧戶,”沙皇的聲音混著穹頂回音,“與大明駐軍共守我俄羅斯沙皇國東部邊疆。”

蘇和跪地接旨時,手指上的明式玉扳指閃過微——那是高務實過去某年送給額爾德木圖的新年禮,現在則被額爾德木圖轉手送給了蘇和這位養子的“人禮”。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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