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順手將水囊掛在腰間，“走吧，以你的腳程，大概兩個時辰能到。”
兩個時辰？紀澄一口氣差點兒沒緩過來。完全不能明白沈徹這種自找罪的行徑，一天到晚要真是閒得沒事兒，去農地裡幫人種種地多好？
紀澄呵出一口白氣，了手，二月下旬的山裡依然凍得人腳趾頭髮木，“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會兒山裡別說花了，花骨朵都沒有一個，“我能不能不去你的山居喝茶？”
沈徹從馬車上將紀澄的包袱往背上一搭，“行啊，你自己走回去吧。”
紀澄跺跺腳，跟著沈徹往前走，眼睛盯在沈徹的背上，別說沈二公子幫揹包袱的背影看起來真有些讓人忍俊不。紀澄的包袱布可是團花的。
咧開了，腳下就不留神了。這山裡的霧氣散得慢，這都快晌午了草葉的水都還沒幹，草木間的小道自然也盡皆溼，紀澄這一個不留神，就往前頭栽去。
要不是沈徹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紀澄肯定能摔一的泥。
紀澄這回連謝謝的話都不想說了，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人。紀澄抬手將斗篷解開，爬山的時候保暖的斗篷就了累贅，抱著爬山也不是個辦法，紀澄真想順手扔掉。
結果沈徹出手來道：“我幫你拿吧。”
紀澄也沒跟沈徹客氣。在走了半個時辰之後，紀澄的模樣已經變了山野村婦了。子下襬了起來往腰帶裡一夾，出裡頭的白綾束腳，虧得今日穿的是小靴而不是繡花鞋，否則只怕更狼狽。
沈徹將水囊再度遞給紀澄，紀澄喝了一口，眺了一下前頭的路程，他們剛爬上山埡，抬眼去下頭山坳裡有一片村舍，可惜肯定不是沈徹的山居。
“我們去那兒叨擾一頓飯吃吧。”沈徹道。
紀澄早已是飢腸轆轆，早飯用得不多，然後就被南桂迫著上了沈徹的馬車。下山的路比上山難多了，上山紀澄還能強撐著不依靠沈徹，但是下山一個不好就得跌跤。
反正最親的事已經都做過了，現在再講究男授不親只不過是掩耳盜鈴，紀澄被沈徹牽著小心翼翼的往山下去，的眼睛除了盯著腳下，哪兒也不敢看，其實剛才已經摔過三次了，子屁都髒了，為沈徹提供了不笑料。
紀澄走到村舍前時，眼睛都發花了。沈徹將斗篷重新披在紀澄上，幫遮掩住服上的泥點，勉強算是還見得人。
那村舍是個寡居的老婦人帶著兒子、兒媳婦過活，見著紀澄和沈徹這兩位天仙下凡似的人，愣了半晌才趕地將人請進屋裡去。
他們都是樸實的農民，本不提銀錢的事兒，只當是貴客上門，著將家裡最好的東西全都拿出來招待紀澄和沈徹二人。
“兩位怕是天生的金玉下凡的吧？”老婦人含笑地看著紀澄，“要不然怎麼會長得這麼俊吶。”
這麼樸實的讚紀澄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快吃吧，多吃點兒，瞧你瘦得一陣風就吹走了。”老婦人十分健談，可不像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
話說多了，紀澄才知道老婦人原來隨著死去的丈夫在外頭做過幾年的活兒，後來才回到山裡來的。
紀澄和沈徹吃飯時，老婦人的兒子、兒媳都不上桌的，只在灶屋裡待著，但因為按捺不住好奇，一直拿眼來瞧紀澄們。
那壯的兒媳婦是個務實的，雖說先才被沈徹的模樣給驚了，真想不到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男人，說不出來的好看，可又不僅僅是好看，一看準是個大，人看見他就想低頭。這樣的人肖想不起，那兒媳婦也就不怎麼看沈徹，反而不停地看紀澄。
看紀澄頭髮的樣式，又看紀澄頭上的珠花，再看紀澄服上的花樣子，反正紀澄那一上上下下的每一個細節都沒逃那兒媳婦的打量。之心人人有之，村婦山民也不例外。
是紀澄這一的行頭，都夠李翠花和那些個鄰居門嘮個十天半月的嗑了。
老婦人那生得黝黑憨厚的兒子也一直瞧紀澄，滿臉的不好意思，卻又捨不得不看，心裡不知多羨慕沈徹，真不知道有這樣的媳婦是個什麼覺？王大厚覺得自己肯定都捨不得下床了。
山裡人的想法總是這麼樸實。
用過午飯，沈徹給老婦人一家留了幾塊碎銀子，加起來怕也有個一兩的樣子，喜得那老婦人都合不攏了，年紀大了，可不像兒子、媳婦一般只顧著看人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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