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檀香嫋嫋，龍涎香的醇厚氣息纏繞著案上鋁刀的冷冽銀，祁澈端坐在明黃錦緞龍椅上，指尖輕叩案面，目沉靜地注視著書房對面牆上的輿圖。
不多時，一陣整齊的靴聲由遠及近，太監一聲通稟後，左丞相程淵、右丞相馮雲、戶部尚書孫廣、工部尚書劉陌、兵部尚書趙銘、吏部尚書曾廣依次魚貫而。而這隻隊伍的最後是著素錦袍的靖王祁昌，眾人按序跪伏於地，齊聲行禮：“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祁澈抬手示意起，目落在面蒼白的祁昌上：“皇叔傷勢未愈，賜座看茶。”待侍奉上熱茶，他將案上亮得刺眼的鋁刀向前輕輕一推：“今日急召諸位，是因柳溪城發現了一種神——白金，此刀便是用那白金所鑄，諸位可取去自行細觀。”
此話言畢，侍託著托盤上前，將鋁刀與斷裂鐵刀、白金原料一同盛在盤中，繼而依次地展示給了眾人觀看。
工部尚書劉陌看過鋁刀，雙眼蹭蹭地冒著，他實在坐不住地起躬施禮道：“陛下，此白金材質輕堅韌利，若用於軍備，可謂是對我大齊軍力裨益甚多。”
兵部尚書趙銘隨其後，語氣沉穩，聲音洪亮道：“陛下，此白金不愧那神之稱，它的面世關乎于軍國大運，實需派以重兵守護，且嚴防訊息洩一一毫。
臣以為，白金出產之地可用軍駐守，外圍設哨卡巡邏，文書傳遞用文便可，部署，還需陛下定奪。”他點到為止，只提基礎防務方向，絕不敢逾矩多言。
祁澈微微頷首，程淵適時開口：“趙尚書所言極是。白金之事需以‘秘’為先，參與之人需登記家眷資訊，由皇城司備案，若有洩，當從嚴置。”話語簡潔，既盡到丞相職責，又不搶帝王決策之權。
右丞相馮雲端著茶盞，目掃過程淵，緩緩道：“左相的保之策不可謂不周全。白金產自柳溪城，冶煉場地需妥善封存，避免留下痕跡；神兵監設立後，員選拔需公正，這樣才能確保其專心置冶煉事宜。”他語氣平和，絕口不提派系，只從實務角度補充，分寸拿得恰到好。
程淵淡淡點頭：“馮丞相的顧慮很是有理，封存場地時需協調地方，莫驚擾百姓；神兵監員選拔，有曾尚書執掌吏部，定然穩妥。”他順著話鋒回應，不與馮雲爭辯，盡顯朝堂默契。
祁澈將眾人言行看在眼裡，轉向祁昌：“皇叔久戰沙場，外圍防務之事，你可有看法？”
祁昌緩緩起，輕咳兩聲後道：“臣以為，外圍兵馬可從邊鎮與折衝府調撥，分設明哨暗哨，再派專人監察軍中向，確保防務無虞。兵馬數量與排程細節，全憑陛下決斷。”他只提大致方向，將決策權徹底還給祁澈。
祁澈聞言，沉聲道：“那便依皇叔之意，在礦外圍調撥兩萬兵馬，由皇叔統籌；其中駐守礦的核心軍從京城調撥，命衛國公趙衡統領；派王奎率皇城兵馬司部眾駐，總掌監察。”隨後看向吏部尚書曾廣，“神兵監員選拔，你可有舉薦？”
曾廣躬道：“臣舉薦吏部左侍郎張謙為監正，戶部郎中王全、工部郎中王浩為卿，三人皆品行端正，可擔此任。最終人選，還請陛下聖裁。”
戶部尚書孫廣補充道：“神兵監糧草供應，臣會派專人負責，每月呈報賬目，確保收支明。”
馮雲這時又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可立下連帶責任之制，讓軍統領、外圍統籌、神兵監監正與監察使相互擔保，彼此牽制。”
祁澈沉片刻，點頭道：“此策可行。諸位所議皆有道理，便按此落實。
皇叔統籌外圍防務，趙衡守中心，王奎掌監察，神兵監按舉薦人選任命，連帶責任制並行齊驅。”他寥寥數語，便將眾人建議整合了起來。
議事近兩個時辰，祁澈見祁昌面愈發蒼白，於是便擔心地道：“皇叔傷勢未愈，且先回府靜養吧，後續細節由兵部整理後再行呈奏。”
祁昌躬謝恩，由侍攙扶離去。眾人也都開始陸續告退，程淵與馮雲並肩走出書房，行至宮門外，馮雲忽然放緩腳步，臉上堆起笑意：“左相，近聞令郎於柳溪之城，大有作為。墾荒之務，進若疾風，速如電掣。陛下亦數稱之於朝，贊侯爺年而才俊，可見侯爺實乃我大齊勳貴之翹楚，卓然不群者也啊。”
程淵心中瞭然，面上卻笑著拱手：“馮丞相謬讚矣，吾兒不過蒙陛下垂信，略盡本分之務耳。倒是馮丞相近來置地方賑濟災荒之事，條理井然，朝堂野老皆目所共睹。陛下亦常言，有馮丞相輔弼，朕心甚，省卻了諸多煩憂矣。”他順勢將話題引到馮雲上，既不接對方的話茬，又不失禮數。
馮雲聞言，笑得愈發和煦：“哎~~~左相謬讚了。老夫不過竭誠奉職而已。左相年而才俊，令郎亦卓犖不凡，誠可謂虎父無犬子也。他日老夫設宴，邀左相共酌一杯，不論政務之事，盡談同僚之誼可好？”
“多謝馮丞相意，改日定當赴約。”程淵溫和應下，二人相視一笑，彷彿只是尋常流政務的同僚，直至各自登上轎子，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淡去。
書房此時又只餘下了祁澈與侍數人。爐中的香菸毫不干擾的嫋嫋而升。
祁澈拿起案上的鋁刀，指尖輕刀想著剛才大臣們的言論。
他清楚程淵與馮雲的暗鬥，也明白大臣們的藏拙之意，方才眾人的建議雖各有側重，卻都懂得適可而止，將最終決斷權予自己。而他必須整合各方意見，既用了眾人之才，又過制衡之將白金礦牢牢掌控，這盤棋局，正朝著他預想的方向推進。嗯，一切都甚好，朕也甚是欣。
他端起手邊的熱度正好的香茶，一飲而盡，笑了笑。眉宇間現出了一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