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看懂了無聲的語言。那是要跟死別。
黑人扛著傾城，輕輕躍起，再穩固地落在屋頂上。耳邊是呼呼作響的風聲，與黑人的腳步共同奏鳴。
眼看地上的囚車越來越遠，太后的臉孔也越來越模糊。傾城忍住被顛得想吐的衝。扯了扯黑人的服：“好漢大哥，你能不能順便把太后也給救了？”
不知是不是傾城的聲音被風吹散，這位好漢大哥沒有聽到。傾城口中的好漢大哥腳下的步伐沒有毫減慢。
“好，好漢大哥，你好人做到底，就當幫我個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傾城沒有氣餒，一個勁兒地勸說。甚至還搬出了肚裡那得可憐的佛法。
耳不得清淨，黑人終於憋不住了。他忽然停在腳步，將傾城放下。
“好漢大哥，你怎麼了？”傾城疑地著黑人問道。話落後，又回頭了眼後和遠眺了眼前方。後沒有追兵，只是前方有幾個模糊的人影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靠近。
可惜，好漢大哥惜字如金。他向傾城簡短地問了一句話。
“你活，死。死，你活。”
“……”
傾城扯扯角，頭頂滿是黑線。
“好漢大哥，你該不會想說你只能救一個人吧？”
“不錯。”
好漢大哥面無表地說了兩個字。兩個字之後便無下文。他定定地看著傾城，似乎在等傾城的選擇。
若是一般人聽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問題，他們會認為這是最簡單不過的問題。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死”。又或者，這個人對另一個人深義重。或者這個人是慈悲為懷，捨生忘死。那這個人選擇“我亡”也是正常。
但好漢大哥似乎拋了一個難題給傾城。傾城皺著眉，深思了一會。再次確認道：“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好漢大哥再次惜字如金：“沒有。”
“那好吧。”傾城嘆了口氣。坐在地上，一副捨生取義的樣子：“好漢大哥，你回去救吧！”
好漢大哥眼皮一跳：“此話當真？”
傾城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真。”
“不後悔？”
“不後悔。”
好漢大哥一直以為傾城貪生怕死，但他沒想到關鍵時刻傾城倒出有骨氣，捨己為人的一面。可是，這個時候有骨氣倒顯得不太好。這會讓他的任務變得棘手。因為他劫囚車的目的便是救。
見恐嚇失敗，好漢大哥只好食言：“那不行。我奉命救的人是你。”
傾城也跟著搖頭：“那不行，我已經選擇完了。”
跟好漢大哥槓上了。
若說傾城之前還不確定的命對好漢大哥是不是很重要。現在終於確定了。之前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為了驗證的猜測。就算猜測失敗，就算的命對好漢大哥沒那麼重要，也不見得會被兵抓住。目測了下他們與那些兵的距離。可以在那些兵趕來前，找到地方藏好。只是最後，可能出城沒那麼容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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