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沉默半響。
天香閣欠下的人，那是價值不菲，遠非幾千兩銀子能比擬的。甚至老鴇更願意明碼標價，直接給王奇結算錢財。
可惜，王奇不願意。
老鴇思慮一番，緩緩說道：“就依王公子所言。”
王奇道：“把蘭竹圖拿來。”
老鴇當即把蘭竹圖遞過去，王奇拿在手中，攤開後道：“這副蘭竹圖，單看這幅畫，亦或是畫上的字，是真找不出半點破綻，足以以假真。甚至筆鋒的起承轉折，以及竹子的筋骨展現，都沒有半點破綻，已經神似，或者說是一模一樣。”
老鴇點了點頭。
作為天香閣的老鴇，自然也有一些眼力。
蘭竹圖真是鄭元明的風格。
王奇繼續道：“當時你讓人拿著蘭竹圖，給人鑑賞時，我接到手了材質。按理說這副蘭竹圖的紙張質地和，看起來都像是三百餘年前的，是經歷過時間洗禮的。”
“不過做舊的手段，終究有缺陷，有瑕疵。”
王奇說道：“我不通做舊，就不賣弄了。但這幅書畫，有一個明顯的缺點，這書畫的紙張，是上等的竹紙，用竹子製作而的紙。”
老鴇道：“竹紙有什麼問題嗎？青溪先生在世時，已經有竹紙問世。所以，青溪先生以竹紙作畫，並不是什麼問題。”
王奇笑了起來，解釋道：“其實，這恰恰是問題所在。竹紙出現的時間，也就三百來年，再早一些年，並沒有竹紙，是其餘材料製作的紙。”
“青溪先生鄭元明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作畫，前半生作畫，後半生賦詩。鄭元明的妻子，善於點評畫作，故而鄭元明妻子在世時，他時常作畫。”
“歷史上的蘭竹圖，是鄭元明妻子在世的時候所畫。”
“鄭元明四十歲左右，妻子病逝。此後二十餘年間，鄭元明一幅畫也不曾畫，反倒有不哀嘆頹廢的詩賦問世。這一點，但凡找一個文人，都是詢問清楚。”
王奇說道：“你仔細研究竹紙的出現時間，這是在鄭元明晚年，才大量出現。確切的說，查證詳細的資料，是鄭元明逝世前十年出現的。所以，這幅畫是真的嗎？”
竹紙、鄭元明的況，都出自王奇記憶。說起來，本主雖說單純，但因為出自世家，基極為紮實，功課極好，所以能給王奇提供便利。
老鴇聽完後已然明白。
這一幅蘭竹圖，其紙張質地，是竹紙製造工藝巔峰時才能造出來的。由此推斷，蘭竹圖自然是贗品。
喟然嘆息一聲，說道：“沒想到，竟是這般。如此簡單的邏輯，竟沒有被發現。”
這一刻，老鴇很惋惜。
當然也得虧王奇發現，否則天香閣這一次，是真的要丟臉。
王奇道：“其實這是常識問題，因為偏門，所有很多人不知道。”
老鴇鄭重道：“王公子，大恩不言謝。這次，我天香閣欠你一個人。”
王奇道：“我可以走了吧？”
老鴇跟著起，開口道：“王公子，我天香閣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你隨時來天香閣，一應都免費。你，是我天香閣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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