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安的簽押房,燭火跳間將他頎長的影投在牆壁上。林笑的回報令他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他本以為,這場叛不過是些廢吳王餘孽聯合了一些利慾薰心的朝臣和軍將,所做的垂死掙扎。雖然牽扯甚廣,但終究還在可控範圍之。
可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北方那個虎視眈眈的鄰國——北周!
通商口岸的繁華景象之下,藏的是那噬人的暗流。這些年來兩國的邊境從未停止,暗探互相滲早已不是秘。但北周的角,竟然已經深到了大夏的心臟汴梁。他們竟然能夠暗中控軍指揮使、巡城司、兵部侍郎、戶部員外郎,甚至勾結了邊軍副都指揮使梁武這等手握兵權的大將,發一場幾乎顛覆京城的叛!
這絕非尋常細作所能為!這背後必然藏著一個組織嚴、能量驚人的勢力,其圖謀之大,手段之詭,遠超想象!
更讓蘇靖安怒不可遏的是,他引以為傲的錦衛,在這場風波中竟顯得如此被!書卷庫主事王牟被人以“換形”替換,潛伏邊多時,可笑錦衛號稱緹騎四出、無孔不,卻對此毫無察覺!京中潛藏著如此龐大的逆賊網路,他們事先也未能悉分毫!
這不僅是對大夏皇權的悍然挑釁,更是對他蘇靖安,對整個錦衛威嚴的一次無踐踏!
“奇恥大辱!!”蘇靖安的手掌重重拍在前的梨花木長案上。堅的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筆架上的狼毫筆也隨之震,幾墜落。
“北周……好,好得很!”他從牙中出這幾個字,雙眸中寒迸,銳利如刀鋒,“真以為我蘇靖安,我大夏錦衛,是任人的泥偶不?!”
怒火在他膛中翻騰奔湧,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北周的介,讓整件事的質徹底改變。必以雷霆手段,將這隻藏在影中的黑手揪出來,斬斷北周向大夏的爪牙!
就在蘇靖安思緒急轉,殺意凜然之際,簽押房厚重的木門被輕輕叩響了。
篤,篤篤。
“誰?”蘇靖安的聲音冰冷,帶著未散的怒意。
“大人。”門外傳來一名親兵低沉而恭敬的回應。
“進來!”蘇靖安強翻湧的緒,恢復了慣常的冷峻。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名衛親兵躬而。他的後,卻跟進來一個小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一二歲的孩,穿著一月白襦,梳著整齊可的雙丫髻,小臉略顯蒼白,似乎有些疲憊。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異常靈,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又夾雜著一狡黠,快速地打量著這間象徵著錦衛權力核心的簽押房。
看到這孩,蘇靖安繃的面容瞬間和了許多,眉宇間的戾氣也悄然散去,甚至角還勾起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小靈兒?”他認出了來人,正是林笑那個天賦異稟的妹妹,林靈。“這麼晚了,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找你哥哥?”
林靈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臉上出一與年齡不符的無奈:“表兄,還不是你們錦衛這攤子破事鬧的。”
說著,走到蘇靖安的書案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雙手遞了過去。
“喏,這是師父的回信。”撇了撇,小聲嘀咕道,“我那哥哥,平日裡總吹噓自己過目不忘,還懷‘天演之’,這回可好,被兩道破符咒給難住了,還得麻煩師父他老人家,真是丟臉。”
蘇靖安聞言失笑,接過書信。想必是林笑暗中將符咒的圖形記下,託付給了妹妹請代為向國師請教。
蘇靖安展開書信,目快速掃過。信紙上是國師那飄逸而蒼勁的字跡:
“此符非我大夏道門符咒,乃北周薩滿所用,其形似‘拘魂’之咒。據老道所知,此等符咒多出自北周王庭供奉的通靈薩滿之手,非尋常薩滿能夠繪製...”
蘇靖安一目十行地掃完了書信容,原本舒展的眉頭再次鎖。國師的回信,無疑再次印證了他心中最壞的猜測——北周,果然深度參與了這場叛!
拘魂符?通靈薩滿?
是那神秘人本就是北周的通靈薩滿?還是他與北周薩滿勾結,利用他們的力量?又或者,這一切本就是北周王庭在背後推波助瀾,意圖攪大夏朝綱,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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