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還是個懵懂孩開始,他接的教育就是引弓之民和冠帶之士是兩個截然不同、相互對立的族群。
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看到引弓之民和冠帶之士同仇敵愾,聯手敵。
這種理念上的衝擊,要比刀劍帶給他的還要更大。
沉默半晌,咥運來自己的親信,吩咐道:“替本俟斤去給那些唐人和草原的叛徒傳話。”
“告訴他們,若他們願意跪下來向我大突厥臣服,本俟斤會留他們一條命,只將他們貶為奴隸。”
“若他們負隅頑抗,城破之日,本俟斤必定屠盡城中所有活,犬不留!”
“一切遵從您的意願,主人。”那人答應一聲,翻上馬,朝著城下奔去。
“來人!”咥運再次揮手,招過來一個貴族,吩咐道:“將路上抓到的那些俘虜帶過來,發給他們武,讓他們去攻城。”
“告訴他們,若他們能助本俟斤攻下降城,那本俟斤就赦免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否則,就將他們全部格殺!”
“遵命!”
那貴族同樣躬領命,接著就帶人來到陣中一群一閃襤褸的俘虜面前。
......
雖然大唐早已下達了轉移的命令,很多草原百姓都已經被遷長城以或者遷往北方。
但是草原實在太大,人口流又強,致使許多來不及轉移的百姓被鐵勒人抓為了俘虜,貶了奴隸。
在草原上,為奴隸,是一件很悲催的事。
他們不僅要承擔極為繁重的生產任務,到了戰時,他們還將作為炮灰,吸引敵人的火力,消耗敵人的力氣,給後續正規部隊的進攻鋪平道路。
那貴族站在淪為奴隸的眾人面前,吩咐手下將一柄柄製的彎刀到這些人手裡,同時說道:“因為你們背叛偉大的突厥可汗陛下,所以你們被貶為了奴隸。”
“不過仁慈的鐵勒俟斤咥運大人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幫助可汗陛下的大軍攻下唐人的城市,你們就可以洗清上的罪孽,重新為可汗陛下的子民,草原的寵兒。”
“如果你們不願意,那麼,你們和你們的妻兒老小,都會作為祭品,獻祭給偉大的可汗陛下和長生天......”
隨著那貴族的話,一群凶神惡煞的鐵勒部騎兵衝上前,將那些沒有作戰能力的老婦孺拉出隊伍,在一邊,每個人的脖頸間都搭上了一柄彎刀。
看著被脅迫的家人,剩下那些奴隸即便不想和大唐為敵,也不得不著頭皮上了。
對視幾眼之後,這些人默默舉起手裡的彎刀,結隊伍朝著不遠的西降城衝去。
他們沒有趁手的武,沒有合適的攻城械,他們有的,只有自己的一條命。
......
看著那些奴隸毫無戰意,隊形鬆散地衝出去的模樣,咥運的表弟,也是他手下一個部族什(頭領)的弩失畢有些不解地問道:“大兄為何要讓這些奴隸白白的去送死?”
要知道,草原上雖然有著用奴隸做先鋒衝陣的慣例,可那都是在雙方大戰之時,為了給後續部隊減輕力而為的。
眼下鐵勒部剛剛抵達,本就沒有繼續作戰的能力,讓這些奴隸出去,完全起不到該有的作用,只是純粹的送死而已。
弩失畢不相信咥運看不出這一點,正因如此,他對於咥運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反而越發好奇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