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只在半途草草了了吃了點東西,直到傍晚上了山,在老虎廳舉行完見面儀式之後,大家早已飢腸轆轆,一齣老虎廳大門,就都嚷嚷著要吃飯。可大管家說:“先等等吧。突然增加這麼多人吃飯,還沒做呢。做出來了,馬上通知大家,先去認自己住的屋子吧。”
大寨後面低一點的平地上,就是那十來間屋子。大管家指定前面的五間給新來的弟兄們住。據大當家的安排,大海作為三當家,獨自住一間,這間屋子就在其它四間的最東頭。其他六人三人一間,王闖、大膽和小五三人的屋子,挨著大海;還有九位弟兄,住在一個屋,大通鋪。
看完了屋子,據大膽的提議,大海帶著王闖和大膽兩個頭領,到各個屋子去串門拜元老。拜下來他才發現,這山寨,所謂的元老,加上靈巖虎和泰山鷹兩人,總共才十二人。後來上山的還有六人,談中便可聽出,這些人一直那些元老的排和欺負,因此頗有意見牢。
走訪拜結束之後,回到門口,大海說:“大家都累,吃了飯,就都歇息吧,有事兒就到我屋裡來商量。”
宋大膽笑著說:“先問你點事吧?”
大海道:“問嘛,咋覺著這麼生分了?”
“你三當家了,往後,俺們你啥?你三當家?還是三大王?”
“哈哈!你們都是我的老大哥,都是我的好兄長,何必費這個心,琢磨這那的?都我老弟,要不我大海老弟,再不就我宋老弟也行,反正嘛,不許那些什麼頭領什麼大王。”
就這一條,這些兄長們就對大海一百個信服,沒有架子,也不擺架子,絕不以大欺小,當然不是說的年齡。
宋大膽又說:“那,三當家,你才十三呢,你自己住一一個屋,你怕不怕?晚上你能睡著覺不?”
大海:“呸,我怕啥?在這靈巖山頂上有什麼好怕的?豺狼虎豹都上不來,再說大海從小就獨往獨來,不怕鬼不信神,也不信邪,更不怕什麼野,放心吧,哈?”
大海轉眼一想,突然又湊到大膽的跟前,因為大海的個子矮,前腦門兒正好頂著宋大膽的下,說:“怎麼著,我聽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作伴是吧?好呀,你想過來就過來嘛,還有誰想來的?只要願意來只管來。”
王闖說,“算了吧。你那床,能睡幾個人?頭領就是頭領,大王就是大王,寨主就是寨主,不要搞的該大不大該小不小,沒大沒小的,那多不像話?”
別看王闖平時愣頭愣腦,可是關鍵時候說出話來倒有分量,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大海從心裡覺得王闖說的好,可他不能表現出來,就抿輕輕一笑,把自己的前腦門從宋大大膽的下底下拔了出來。大膽也許是聽了王闖的話到了刺激,臉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說道,“開玩笑開玩笑,我、我們現在都是,哎,三當家的小嘍囉,我們怎麼能跟頭領住一個屋呢?”
不過大海也知道,這宋大膽在鄆城縣城的時候也是一個頭領啊,並且都做好幾年的頭領了,只是從打認識了他宋大海,就自降價,尤其是來到這靈巖山,了他大海名正言順的手下,換作別人,應該心裡不會多麼暢快。於是大海就說,“沒有那多講究,想來跟我住就一塊住,誰想來我宋大海都歡迎。多個人還暖和熱鬧,我喜歡,超喜歡。”
說笑著,兩人就跟著大海走進了大海的屋裡。一進門各自找了一個木墩子坐下。整個山寨,除了大頭領靈巖虎坐了一把虎皮椅,其實也是用木子紮起來的,只不過上面鋪了一張虎皮,據說是從一個財主家搶來的,其他人都是坐木墩子。大膽和王闖一坐下,就把兩條長一腳一蹬,幾乎同時說道:“哎呀累死啦,爬這個山,真是不輕快呀!”
大海此時也坐下來,問:“你倆是不是有事呀?有事就說嘛。”
宋大膽畢竟是那種脾氣暴躁直來直去的人,大海的話音一落,他就說道:“咱們上山來帶了這麼多見面禮,你還有公明前輩的名號在後邊撐著,卻只給你一個三當家。說實話,大當家咱肯定不敢指,可是那泰山鷹就是鐵打的二把手嗎?不論從錢財、人力,還是你家老人的名聲和影響,你應該當二把手才是。這個大當家這樣安排就不能讓人信服。”
大海急忙搖手,右手指放在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說:“小聲點兒,小心隔牆有耳。咱們剛剛來到,咱憑什麼跟人家去爭二把?讓咱做個三把,有咱的一席之地,先住下來,落了腳,這就好,咱得知足,沉住氣,慢慢來,對吧?”
王闖說:“三當家說的是。剛才咱都看了,他們說的什麼元老,也就是他們第一批上山的,一共就十二個人,咱們都比他們多四個。他們也就是借了這個天險,我看呀,府真要是下狠心來滅他們的話,圍上幾個月,就把他們死了。咱們這一回,給他們帶來這麼多的金子和銀子,大當家都說了,足夠半年八個月吃喝用的,我說,就這些人,何止半年八個月?一二年都不問題。這個咱先不說它。現在倒是有一個問題,麻煩的。他說讓咱們那些弟兄拿見面禮,一個月之都得完。唉,這該咋辦?完不的,他就要趕下山嘛。咱把泰城帶來的那九個弟兄,都摔死一個了,大家本來就很難過,再有這事在心上,唉!”
大膽接上說:“就是,這可真不是小事。弄不好,那些弟兄就罵咱,第一個捱罵挨埋怨的一定是三當家你。”
大海一聽這話,才真的意識到了這事的嚴重。他本是想多帶幾個人,壯大一下聲勢和力量,沒想到卻弄了這樣。大海知道,自己小,對大人的好多事不懂得,尤其又是跟山匪打道,更難。可已經來了,並且人都是自己帶來的。看來還得靠大家想想辦法,畢竟大哥哥們比自己見識多一些。於是,他就說:“這真不是小事。這樣行不?咱今晚先歇息,都腦子,看有沒有好招,明兒上午咱專門商量?”
二人剛要出門,就聽有人吆喝,“吃飯啦!去飯堂吃飯啦!”
每人一碗粥、一個高粱面的窩頭和一張泰安大煎餅、兩塊鹹菜。當大家都找桌子坐下開吃了,宋大膽卻湊到大海的桌子上,指著大海碗裡的粥和鹹菜,還有手上的窩頭煎餅,鄭重其事地問:“呀,三當家也吃這個?味道如何?”
大海剛要喝粥,只好停下,回問大膽:“啊,當然一樣。怎麼,你的不一樣?”
大膽用筷子敲著碗,憤憤不平地說:“一樣!哼!咱上山來頭一頓飯,就給吃這玩意?打發要飯的嗎?忒摳門了吧?我尋思,怎麼著大當家也該擺一桌,搞個接風宴吧?何況咱還帶來了那麼重的見面禮呢!”
大膽這話說到了點子上,謝小強故意拿腔拿調地說:“咋咧?不想吃?嫌孬?不想吃就別吃了,要是把山寨吃窮了,罪過可就大啦!你沒看山寨窮啊?嘻嘻,講究點吧。”
“去去去,懂嘛?咱們吃孬吃好倒也沒多大關係。可咱三當家也吃這個,分明就是拿著豆包不當乾糧嘛!當家的想想當初咱頭一回去金線嶺,那是什麼場面什麼待遇?你那還是赤手空拳去的呢。這倒好,白獻那麼重的禮,混了這等待遇,悲哀,悲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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