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用又低又沉重的語調說道:“我們行不力,沒把事辦好,辜負了寨主的期,我們向寨主請罪。”
看著三人跪下,大海就已經預到了什麼,又聽到這話,大海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嚥了下唾沫,說道:“起來吧起來吧,起來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三人並不起來,大膽又接著說:“發財被留在那裡了,鐵拳三兄弟也、也都留、留在那裡了。”
作為一個年,大海還不能理解大膽說的“留在那裡”是啥意思。就問,“他們留在武安縣城了?為什麼讓他們留在那裡呀?啊?”
小五知道大海沒明白,就低聲說:“說留在那裡是好聽,就是他們可能都、都死啦。”
“啊?啥?你說啥?他們怎麼會......?”
大膽說,“所以我們才請罪,我們願寨主的責罰,不管用軍法,還是用家法,我們都沒一點怨言,只要寨主心裡好就行,那樣我們心裡也才好。”
大海明白了,不但沒有救出他們,反而斷送了他們的命,還搭上了一個發財。
大海不再說話,揹著手在屋裡圍著三人轉圈。轉了不知多久,王闖說:“寨主啊,讓他們起來吧,他們夠累了。”大海這才如夢方醒般,愣了一下,說:“起來吧,坐下,詳細說一下,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三人這才站起,坐下來,喝著王闖端過來的水;大海自己也坐下來,心平復了一下,滿臉的悲傷,說:“小五,你說一下吧,到底咋回事。”
原來,大膽他們一路急行,直奔青崖寨。當時青崖寨還有八十多個弟兄,三鐵兄弟從鄆城帶過去的佔了大半;三鐵兄弟到當地以後招募進去的只有十六人。從鄆城去的弟兄都知道大膽跟三鐵兄弟的關係,因此他們都擁護大膽營救三鐵兄弟的計劃。於是,他們用了三天的工夫,了全部人員的況,然後挑選了六十二人,分線、外線和機三個小組,做了周安排後,全都扮化子進了城。先派了兩個當地的弟兄,他們跟看大牢的獄卒相識。這二人去大牢裡況,同時也給三鐵兄弟捎話,讓他們做好準備,並買通獄卒,定下了劫獄時間。一切準備妥當後,第三天夜裡子時開始行。哪想到,那兩個提前潛的當地人,竟向牢頭告了,等大膽等人跟著他們來到大牢門口、牢門開啟的瞬間,只聽前後齊喊“抓賊”,大膽小五和大雷頓不妙,便迅速回撤,藉著燈昏暗的掩護,邊打邊退,總算衝了出來。可惜,發財因跟著那個帶路的,被堵在了裡面。其他人見此形一鬨而散,各自逃生去了。
他們三人一氣跑到存馬的地方,剛解開韁繩,就見火把照耀著,許多人向著他們追來。他們立即上馬,直奔青崖寨。被打散的人,也許是擔心府清剿,沒人敢回來。沒有參加行的弟兄,得悉行失敗,撒丫子便跑。一個跟大膽相的說,府很快就會前來清剿,趕離開,越快越好。山寨已經是空無一人,他們三人只得匆匆返回。
聽罷,大海仰起頭,眼裡汪著濛濛的淚霧,半天不說一句話。大家知道他心裡難,誰也不再吭聲,靜靜地候著。終於,大海低下頭來,看著剛剛歸來的三人,問道:“這樣說來,你們並不知道鐵拳和發財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我們從青崖寨返回這裡,當天下午經過武安縣城邊上的客棧時,聽人說,午後縣裡殺了好幾個山賊,我們覺得一定是他們遇害了。”
大海肩頭和一起抖了一下,又道:“哦。你們可辛苦、累了。傷著沒有?”
小五就說:“我沒事,大膽傷得厲害,大雷也有傷。”
大海讓王闖和鐵柱拿來草藥水,親自給他們塗抹了,傷重的地方又包紮過,一邊忙活一邊說,“你們可苦了,不過,好歹你們都活著回來了,平安回來就好啊。”
夜,大海獨自一人來到山口上,著武安縣所在的西北方向,呆呆地了兩個多時辰,直到子時過後,才回屋睡下,卻又不能睡,只看到三鐵兄弟和發財番在眼前走,大海便默默地念叨:放心吧,大海一定為你們報仇,一定!
第二天上午,太剛剛爬上東山,大海就帶著大膽小五一眾頭領,來到山口上,對著西北方向燒了紙,敬了香,又磕了頭,大海還唸叨了幾句,算是給三鐵兄弟和發財送了行。
從此時起,大海臉上沒了笑容,也很說話。白天,除了到飯堂吃飯,幾乎整天不出門,也不再去觀看練武。
發財和三鐵遇難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山寨。山寨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已經是初冬時節,除了松樹和柏樹,其它的樹葉已經全部落,只剩下乾的樹幹和枝條,夜風一刮就發出刺耳的尖;夜裡不蓋被子已經冷得難以睡。可大海似乎對這寒冷的夜晚沒有覺,每天晚上,眾人都睡了之後,他就來到山口上對著西北方向上一會兒,再念叨幾句,才回房睡覺。
小五回來後的第三天,一吃過早飯,就來到了大海的屋裡,看到大海冷著臉、嘟著、皺著眉、微迷著眼,手裡捧著一本書,走近了一看,是《三國志》,可是又不像在讀的樣子,而是在發呆。
聽到小五進來,大海的眼睛睜開了一點,問道:“軍師啊,你歇過來了?”
小五說:“歇過來了。我早就想過來看你,也想跟你說說話,可我知道你心裡難,一時半刻轉不過來,就等了兩天。你呀,再這樣下去,會把自己折騰垮了;你這樣的神狀態也會影響整個山寨的弟兄們。你是一寨之主,你的一笑一怒都會在全山寨產生影響。所以我來看看你,也想跟你說,事已經過去了,一寨之主,若一直這樣下去,會把咱全山寨的弟兄們都賠上的,你信不?”
大海抬起頭,站起,攥起拳頭,走到門口,抬眼湛藍湛藍的天空,了半天,突然回頭,嘆了口氣,說:“說實話,我心裡是真難啊,真難。可你說的對,我再難,他們也回不來了,我這樣會影響整個山寨。”
小五說:“是啊,常言道不為死的為活的。不管怎麼說,你已經盡力了,你對得住自己的良心;作為鐵拳他們的好兄弟,你也算是仁至義盡問心無愧了。至於發財,也許這就是他的命?既然這樣,咱所能繼續做的,就應該把他們牢牢記在心裡,把悲痛化作力量,發展好咱們的山寨。等咱山寨興旺發達了,就像你爹他們那樣,有了很強的實力,咱們去討伐那個武安縣,拿武安縣令和大牢牢頭的腦袋去祭奠三鐵兄弟和發財。可說一圈兒,咱們的落腳點還是得先發展咱們的山寨呀,對不?這兩天你飯吃的那麼,我聽說天天晚上你去山口上坐著,這樣下去能行嗎?能得了嗎?你還沒發育呢,老早就把糟蹋垮了,這一輩子不就麻煩了?更別說你還是山寨之主呢?快快走出來,振作起來吧,好不?”
大海聽著聽著,臉漸漸在起變化,聽到這裡,突然跺了跺腳,攥起雙拳在空中揮了兩下,大瞪起眼說:“好!軍師此話大有道理!我服你了!”
小五就啪啪的鼓掌,站在門外的王闖也隨著拍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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