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懷著激且興的心,各自回去準備,只剩下了小五和大龍。小五問:“下山的日子沒定啊?”
大龍說,“我還沒想好,你覺得呢?”
自從大龍和小五等人從宋家莊逃出,直到在靈巖山的一兩年時間裡,大龍尚小。所以那時候,不論大事小事,大龍都要先問小五。小五呢,也都是自己想起什麼就說什麼,直言不諱,兩人配合的很是默契,互相幫襯互相提攜並且也都互相理解。眼下小五明白,大龍已經跟靈巖山時期完全不一樣了。他了。雖然他的年齡還不滿十八週歲,可是他比一般人的要早得多,老練得多。小五從自己所讀的書中明白了一個道理,皇帝和大臣之間,講的是君君臣臣,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為臣綱,做臣子的本領多高、功勞多大,都必須無限忠於君王,不能越雷池半步,尤其不能犯龍;說話做事,都得三思而後行。儘管他跟大龍的私,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並且兩人從靈巖山一直到這裡,配合上也很是默契。表面看,大龍從來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毫不滿,或者那種老大的無限尊嚴;但畢竟大龍是寨主,是老大,自己是輔臣般的人,自己必須定好位,既要盡到責任,又不能越位,尤其不能犯上。正因此,他說話做事就跟以前有所不同。他回答道:“要以老規矩老傳統和老的說法,咱下山行,一是得選一個吉利日子;二呢,最好是過大節的時候下山,那時候不管是富人還是府,都只顧過節,便於咱們行;再說,過節的時候,能弄到更多的錢財,收穫常常更大。當然,這是老觀念老傳統了,總督你是現代派,不一定遵循這些過時的老舊槓槓。”
大龍很是坦誠地說:“不錯,凡事都不要死守老規矩,不管做事,還是為人,都得靈活一點。你沒看那史書上,尤其是《史紀》當中,寫了好多打仗的事例,不都是‘相機行事’嗎?‘相機行事’啥意思啊?那就是幹事要看準時機,看準時機就幹,不猶豫、不拖沓,要果斷利落。可啥樣的時機才是好的?人們常說的選吉利日子,這個吉利日子大概就有好時機的意思。所以吧,選吉利日子出征,倒是有點道理,大家都有這個習慣,這樣的觀念也深人心,都覺得吉利的日子,做事就吉利,就能功。其實我看也未必。可是既然大家都是這麼想,那咱就順從大家的想法,這一點呢,咱可以好好考慮。但是靈巖山上那些傢伙,堅持的那個逢大節才下山行,咱在靈巖山的時候不就給他們打破了嗎?逢大節行,說起來,人家忙著過節沒有防備,收穫也能大一點,其實不然。你想啊,過大節的時候,人家固然準備的東西多,最高興的時候也最容易大意,便於咱行對吧?可是實則不然。那些大家大戶啊,府啊,到過大節的時候,他們警惕很高的,並且人家都有過教訓,所以往往到過大節都準備的很充分,那看家護院的,站崗放哨的,安排得周到得很,那時候咱們下山反倒是馬前失蹄的多,做不事的時候多。當然特殊況除外,好比說過大年,不管是府還是富人家,都放鬆警惕,不會真正防守什麼的。因為誰都知道,過年了嘛,就是土匪強盜也過年呀,土匪強盜哪有過年下山搶劫搞事的?可我就想了,今年過年,咱們一定要下山狠狠的弄他一把。咱就是要打破這些慣例,打破這些先例,相機行事。要做大事,要做大事,那就不能墨守規,不能走尋常之路。這回呀,不是快到六月六了嗎?六月六,不管是府還是富人家,肯定警惕都高的很。誰都知道,六月六,常常都是土匪和強盜最適合行的日子,那季節也好呀。可咱哩?今年偏偏六月六不幹,也不在六月六之前幹,因為六月六之前人家就開始防著了。那咱啥時候幹呢?過罷六月六,人家都高高興興地過完了天貺節,站崗的放哨的都撤走了,警惕也都降低了,甚至沒有了,這個時候咱們打他個空檔,狠狠的抓上一把。我看,咱就定他個六月初九。六月初九這個日子最合適。待要走,三六九。那皇上、大臣,還有皇家的王爺皇后啥的,就連那天老爺都重視這個九,要不咋‘九天’哩?又是六月初九,六九合一起,又順又高,那天最好是再下點雨,嘿嘿,咱功的把握可就更大了。”
小五聽著大龍這一番話,不停的點頭。他覺得大龍說出來的這些東西,有些他從書上看到過,有些他卻沒有看到過,他不又覺得人家那出就特別重要。他的爹在縣裡當當的就蠻好,現在人家又在梁山當二號頭領。他聽銅鎖說,梁山上雖然宋江是二號頭領,可是好多頭領和能人都是奔著宋江去的,宋江的威信和地位呀,比那頭號人晃天王可高得多了。大龍有這樣一個爹,又回去在那裡待了小半年,耳濡目染的,學了好多新的見識啊。這麼想著,他便連聲說:“好,好,總督你這個想法,我十分的贊,那就定六月初九,我讓他們做好準備。”
大龍卻擺了一下手,道:“不急。以後這樣的事啊,只咱們兩個先知道,別人嘛,何時需要他們知道的時候,再告知他們也不遲。眼下,安排謝小強和鐵拳,先準備行所用的錢、槍械、馬匹,還有就是練習下山行的一些功夫,比如爬牆上樹、格鬥跑路,再就是要加訓練能和格,每一個人素質都得好。要特別給幾位將領說好,下山之前這段時間,有老婆的都不能親近老婆,尤其不能幹那事,要不然,力都消耗沒了,都貢獻給老婆了,還怎麼下山去辦大事啊?辦不了大事,時間長了老婆也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讓大家明白這個道理。那什麼時候才告訴要去的全人員呢?要走的前一天再告訴他們,防止洩機。還有一點兒,就是你要馬上派人,至得派出五六個多有點文化、最起碼識點字兒,聰明伶俐、反應快的人,到縣城和青崖寨大山周圍的大鎮上,去偵察,現在就去。準底兒,掌握好況,在六月六前後,所有派出去的人,都要回來報告。咱以後做事啊,絕不能做那些沒有把握、沒有底數的事。那樣做事不可能功,最起碼功的可能不大。”
小五答應著,就去按大龍的要求,讓銅鎖和大膽等人從各自管轄的隊伍中選拔出八名報人員,當天下午,就給他們代好了,讓他們下山,各自奔縣城和三個大鎮去了。
鐵拳、大膽和銅鎖等人,聽了大龍一番慷慨激昂的員講話後,就帶著一腔的熱和期盼。對自己手下的兵,做了員,基本上都是鸚鵡學舌式地照搬大龍的那些話,全山寨的人都知道,馬上要行了,他們又要像鴿子放飛一樣,自由一把,快樂一把了。那些幹了多年土匪的老油子,只盼著快點下山去發個財,去個人,去瘋狂一把快活一把了。在這大山上憋了一年多,實在憋得難。於是大家在忙忙活活抓訓練的同時,也在打聽什麼時候下山。可問來問去,一直問到他們的將軍,也沒有得出明確答覆。這一來,許多人開始著急,首先是大膽沉不住氣了,就跑來問大龍:“現在全山寨上上下下都在等著,也都在打聽,咱們什麼時候下山?都急不可耐呀,很多人急得都睡不著覺了。到底哪天出征?總督你該給個明白話了。”
大龍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大膽有竹地說:“早就準備好了。”
大龍:“那你說說,你們都準備了什麼?”
這一問,大膽反而有點張口結舌。是啊,他們準備的什麼呢?他們這段時間只顧高興,除了正常的練武,別的也沒有準備什麼呀。再說,只要帶上刀槍不就行了,還要準備什麼?有什麼可準備的?他想了半天才說,“啊,我們都在練武呢,練得都不錯了。”
大龍笑道:“哈哈,你們就只練武,這準備好了?再說,你們那點武功,若真遇上軍,真跟富人家的家丁打起來,能有幾的勝算?要準備的事很多。你們呀,除了練武以外,軍師沒有給你們講嗎?”
大膽說,“講過了,說讓我們練爬牆上樹,還練跑步,哦,還要練什麼格鬥對戰,我覺得這些東西我們只要練好了武功不就行了?不就是下山搶東西嘛,用得著這麼小題大做?”
大龍的面孔板起來了,瞪著眼說:“咦,你說得輕巧,練好了武功?你們的武功練得到底咋樣啊?你自己的武功咋樣?你能打過銅鎖了嗎?那打擂的時候,你可知道,人家銅鎖是讓了你一步的,你看不出來?人家放水,那是人家覺得新來乍到,不好意思,給你留面子,你別心裡沒數。你那些東西,就算都教給你手下的人又咋樣?我看也沒啥了不起吧?我在梁山上跟我師傅史進學武,才知道了啥真功夫呢。所以你說你們在練武功,你以為練的就好了?我看未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