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當然能理解小強的意思,便轉換話題,問道:“你在這第一關,看來混的還行是吧?”
謝小強說:“還可以吧,要不然人家怎麼讓我當士兵代表發言呢,對吧?不過,一開始老挨欺負,咱只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說實話,那段日子,真不好過,說起來心酸。”
說著,謝小強的眼圈紅了起來,還一癟一癟的,鼻子也一一的。看了看大龍,才又接著說:“ 這裡都不知道我認識你,我從來沒說過,就怕給你丟臉。我覺得這個第一關的兵,知道我曾經跟你幹過的人不多,當時我來這裡的時候,人家只知道我是從大寨裡分下來的小兵,別的不知道,所以才欺負我。那滋味,真不好。後來,幸虧咱上過幾天學,比這些人學問多點,慢慢地人緣廣一些了,朋友多一些了,日子也好過些了。這不,我們那個營長本來說要跟主將請示一下,讓我給他當個書記兵了,你這一來,他就沒戲了,我一會兒就回去跟他告別,他人不錯的。”
大龍說:“唉,都是我無能,讓你們難為。你這麼能幹,又有文化,善於算賬,頭腦也好使,他們都不提拔你,看來這個大營也不是啥好地方。”
謝小強說,“哎呀,咱才來幾天呢,再說這兵營裡面呀,以前咱不知道,現在才知道了,誰跟上頭悉,誰後邊有人,要麼家裡有錢也行,就能提個,提的也能大一點,快一點,可我除了一個老婆拖後,別的啥都沒有啊,又是新來的,剛來時一個人都不認識,見誰都得點頭哈腰喜眉笑臉的,人家誰提我呀?再說了,你說的我這些長,只有您瞭解呀,別人誰知道啊?反正這大營裡沒人知道。”
大龍說:“哦,看來也了些委屈啊。不過,現在好啦。從今以後,跟著你的老寨主幹,我宋大龍虧不了你,不敢說讓你榮華富貴,最起碼能跟我宋大龍共富貴。當然啦,眼下,咱們還得艱苦鬥呀,好日子在後頭吶。”
謝小強的臉已經燦爛,說道:“那當然,我們跟著你幹了那麼多年的,誰不知道?鬥那是必須的。在哪裡都得靠鬥,啥時候都得鬥。不鬥哪能有好日子?我也不圖榮華富貴,只要能跟著你幹,心裡就舒服,就幹得帶勁。”
大龍:“好呀,還是那個謝小強嘛,好,好!哎,他們幾個都在哪裡呀?你該知道吧?除了鄭仁義和銅鎖,其他弟兄,從打來到梁山就再沒見過,好像好想他們了。”
謝小強:“當然知道啊,我們不敢跟你聯絡,我們之間可是經常聯絡呢。”
於是謝小強就把其他幾個人眼下都在哪個營寨、跟著誰幹、幹什麼,一一向大龍報告了一遍。大龍聽了以後,心裡真的是哇涼哇涼溜酸溜酸的。這些弟兄只有一個鎖,當了一個小隊長,于飛虎、鐵拳都是武藝不差的,並且也很能幹,如今都還只是一大兵一個。唉,可憐!可惜吶!
想到這裡,大龍就說:“這樣哈,我呢,總算熬出來了,有了這個職位和銜。安定下來之後,你專門到這些弟兄所在的營寨,去跟他們聯絡。我不是負責對外聯絡嗎?你就當是代表我出去聯絡,這樣誰也說不著什麼。見到他們,你先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況,然後給他們說,好好幹,一別著急,二別消極,三不要擔心今後的升遷和生活。有我呢,我雖然只是這第一關的一個副主將,可是,哼,也不是吹,我在梁山,不敢跟更大的人比,可要論起跟各大營寨的主將副主將們比,我的影響力和號召力絕對不比他們差。不信,你等著瞧。”
其實,此刻大龍心裡已經有一個整的打算,他打算把這些弟兄全都調到他的邊來,他要在這個第一關,在這個營寨裡,重新打造他的營盤,重新把自己的隊伍拉起來。他看過的書,特別是《資治通鑑》和《史記》當中,給他印象最深的一點就是,不管幹什麼,治國也好,打天下也好,掌軍權也好,沒有人不行,人不強也不行。自己的那些弟兄,最起碼對自己忠誠,並且論本事、論能耐也都不差。雖然他們並不是特別強,可是他們也真的是不差。藉著梁山這個平臺,再加鍛鍊和努力,都能混得像模像樣、都能頂得起一片天來。
兩人聊到這裡,謝小強就回去向他的營長告別。半個時辰之後,謝小強提了一個布包回來了。在門口就喊道:“報告副主將,我已經跟營長和弟兄們告別了,他們都為我祝賀,我也特別自豪,從現在起,謝小強就是宋副主將的警衛兵了,請您下令!”
大龍也作勢作樣的站起來,腰板得筆直筆直,輕輕咳嗽一下,回了一個軍禮,說道:“謝小強,”
“在!”
“聽我的命令。本將軍令你,先把這個辦公室的桌椅傢俱全部重新安排!”
說罷,兩人哈哈大笑著一起忙活起來。謝小強一看大龍竟跟他一起忙活,急忙說:“哎呀呀呀,不行不行,您是大主將,您可不能手幹這個,您要覺得沒事啊,可以看書,您不是喜歡看書嗎?也可以坐著喝水,唯獨不能幹這個。”
大龍笑笑說:“哼,我看什麼鳥書啊?這裡有書嗎?”
謝小強這才發現,偌大的辦公室裡,的確是沒有一本書。有桌子,有椅子,還有會見來客的凳子,可就是沒有筆沒有紙,更沒有書,。小小強就了後腦勺,訕笑道:“呵呵,看來,你在這裡就是個大秀才了。”
大龍說:“你也是秀才啊,”接著大龍低了聲音,湊到謝小強臉前說:“我給你說,這解主將和解副主將是親兄弟倆,打獵的,爬山鑽是好手,可就是沒文化也沒多大能耐。你想啊,這樣的人,他們懂什麼看書?我真不明白,我的老爹為什麼安排這麼兩個人當主將副主將?哦,那當然了,咱們不能質疑大寨主的權威和大寨主的眼,對吧?也許大寨主有他的特別打算呢?可咱們心裡得有數。往後啊,你注意,一定注意看我的眼神兒行事。別管人家有沒有文化,人家也是主將副主將,人在房簷下不能不低頭,對吧?不過哩,我可告訴你,很快這個第一關就是咱們的天下。哦當然啦,我不是說我要做主將,我是說,我在這裡可以說一不二,完全能掌控整個大營。憑他們那點本事,奈何得了我?能跟我扳手腕?到那時,不就是咱哥們說了算?”
“對!我看可以,完全可以!”謝小強說罷,兩人出右手,攤開掌,“叭”地一聲撞在一起,同時喊到:“喁也!”
晚上,解珍舉行宴會,歡迎大龍上任。出席歡迎晚宴的除了主將和兩個副主將,還有一個參謀長,就是都虞侯,兩個副參謀長,就是虞侯,還有三個師長。
就座的時候,大龍自覺的走到老三的位置,剛要落座,解珍卻拉住他的手說,“哎哎,這可不行,你到這邊坐,這邊坐。”
大龍說:“哎,那可不行,我宋大龍別的不懂,這禮儀還是懂的。那地方是解寶副主將的座位,我怎麼能坐呢?”
可解珍說:“今天晚上是歡迎你,你是當然的主客,所以你就該坐這個位子,讓解寶副主將坐這邊。”
大龍只好笑笑說:“那,恭敬不如從命?”
雖然大龍說禮儀還是懂的,可是他不得就坐那個位子,並且他還在想,從今往後我就坐僅次於主將的位置,並且還要把自己的地位也搞全大營都認可的老二位置。至於再往後,是老一還是老二,那就騎著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在解珍和大龍互讓的過程中,解寶一直站在旁邊,一聲不吭地看著。解寶格很是特殊。他有活潑的一面,也有沉靜的一面。他的爹孃就生了他們兄弟兩個,他比哥哥小兩歲,從小就跟著哥哥。哥哥既是他的帶路人,也是他的保護神,並且是他的依靠,所以他依靠哥哥聽哥哥的話也了習慣。儘管有時候他也看不慣哥哥的一些做法,可常常是不等他說幾句,就被哥哥給喝止住了,因此他也就習慣了不說。像今天去接宋大龍,他就不滿意,他認為不管宋大龍是什麼份,就算他是大寨主的公子,可來這第一關上任副主將,人家大寨裡專門派裴宣親自去宣佈委任狀,第一關大不了派一個參謀去,把他接來就行了,可是解珍非要帶著他和兩個警衛兵,跟著裴宣一起去迎接,以顯示隆重和重視;你接就接吧,接來了之後,不管是在歡迎儀式上,還是回到辦公室,一直到現在的晚宴上,都把宋大龍擺在老二的位置,這算什麼事?人家大寨裡下的委任狀明明寫著,宋大龍任南山第一關副主將,列解寶之後。這一天下來,解寶的心裡就憋的難,此刻他看到兩人又為了座次爭執的時候,很想說句什麼。他平時說話的習慣是翹一翹腳,一,然後張口說話。這時候他的腳翹起來了,也起來了,兩片也張開了,可是看到解珍給他使的一個眼,只好把那已經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