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狂風暴雨般訓斥了一陣子,發洩了一陣子,不知是累了,還是覺到冤枉人家了,使勁了一口大氣,覺膛這個地方不再那麼憋悶,那麼抑了,這才蹲下去,用兩手捧起那清亮亮的水來往臉上潑了幾下,又了幾把,站起來一看,那小夥子正低著頭,像是要哭的樣子,眼圈都紅了,這才覺到自己有點過分了,可是他又不想向這小夥子道歉。一個副主將怎麼能跟一個臨時的警衛兵道歉呢?誰讓你不看眼不看頭勢的?誰讓你隨便手的?
這樣想著,大龍就裝作沒看見一樣,仰起頭,大口呼吸著從水面上飄來的原本很是清新、可他覺得有些腥臭的空氣,兩眼著遠方。他看到從遠過來了一隻小船,那船行進的很慢,很慢,像是很悠閒的樣子,大概是巡邏的水軍船隻,他便想到了宣贊和關勝,你們有什麼了不起呀?居然這樣耍我,你們的眼裡還有我老爹那個大寨主嗎?你們看不起我耍我,那就是看不起我老爹耍我老爹哩,哼,我就不信你們永遠那麼牛永遠不出差錯,只要讓我逮住機會,一定要讓我老爹狠狠地治治你們,看你們還脹包!
可轉眼又一想,這些事怎麼能讓老爹知道?老爹要是知道了,恐怕不但不會給自己好點子,還會把自己罵個狗淋頭,甚至會關自己的閉!對,不能讓他知道,絕對不能!不就是沒辦嗎?辦不就辦不吧,以後慢慢來。想到這裡才意識到,鐵拳是要不來啦,那乾脆抓把鎖和大膽再弄過來,然後把鐵柱、王闖、劉小四,還有董大雷、鐵、和鐵,總之要把這些弟兄都弄過來,最後等條件合適的時候就請花榮將軍,要不就找自己師傅幫忙,再把鐵拳弄過來。哼,我宋大龍想要辦的事,誰都擋不住,誰也別想擋!關勝,宣贊,你們有什麼了不起啊?你們不就是一個主將一個副主將嗎?梁山上主將副主將多了去了。大龍這麼想著,一縷一縷從水面上飄來的清新空氣,徐徐飄進鼻腔進肺裡又升騰起來縈繞在腦際,漸漸的,他到有點神清氣爽了,這才看了一眼那個警衛。此時,那警衛似乎也已經過去了那難的階段,見大龍看他,忙將兩手在雙兩側,“啪”的一聲,雙腳併攏起來,很有素養的樣子。
大龍便說:“好啦,回第一關。”
說罷,大龍就大步流星的往回走。離著大營越近,他的腳步越慢,也越沉。快到大門口的時候,他竟有點步履蹣跚左顧右盼起來。
你們猜,此刻大龍最希的是什麼?最怕的是什麼?此刻呀,大龍最怕的是見到謝小強和于飛虎,因為別人不知道,他兩人是知道他今天去幹什麼的。若到了,他們問起來,那可是要多難堪有多難堪、要多丟人有多丟人啦!他最希的就是,誰也看不見,誰也別問他,此事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說來也巧,大龍從進大門,一直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除了大門口的衛兵,竟然真的如他所願,一個人都沒有遇到。一進辦公室,那臨時警衛就慌手慌腳的給他泡上茶,又把茶壺茶碗都放到他跟前,就退出了房間。
此刻,大龍最慶幸的是沒有遇到于飛虎和謝小強。于飛虎已經去了他的新單位,參加軍事訓練了,自然是不可能遇到;而謝小強呢,因為大龍這一次回來的早,還不到訓練結束的時間,謝小強還在忙著呢,而被大龍稱為蟹老二的解寶,倒是在屋裡遠遠的見大龍從外面回來了,但是謝寶已經對大龍本能的反,所以他也不想理他,自然也不可能出門跟他打招呼。
大龍在屋裡喝著茶,那臨時警衛在門外守著。快近吃午飯時,謝小強回來了,遠遠就看到那個臨時警衛,便喊到:“喂,兄弟回來啦?”
那臨時警衛就對謝小強擺手,又把右手食指放在上,示意他不要說話。謝小強看那臨時警衛作怪怪的,表也怪怪的,就悄無聲息的靠近,把他拉到一旁,悄悄的問:“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早?怎麼回事?我們那個兄弟來了嗎?”
那臨時警衛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然後用手指了指屋裡。謝小強預到有什麼事,就拉著那個臨時警衛走到牆角,問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那臨時警衛說:“拉屎拉到鞋後跟上--不能提了,今天上午是真倒黴。被當的狠狠訓了一通,還罵人,差點就要打我了。”
謝小強的臉,一下就由晴變,甚至掛上了冰霜一樣,心頓時沉重起來。自己好心好意,給大龍找來這個弟兄,原本是想兩邊討個好嘛,一是大龍不管到哪裡,都有警衛跟著,大龍放心,還有面子,謝小強自己也放心;同時,謝小強的這個弟兄能夠跟著大龍待上幾天,最起碼跟大龍混個臉,若大龍對他滿意,說不定哪天大龍就把他提拔起來了,這本也是給自己弟兄創造個發跡的機會嘛。哪想到會這樣?他就急忙把聲音得很低,湊到臨時警衛的下頦跟前問:“到底怎麼回事?能給我說一下嗎?”
那臨時警衛就說:“今兒這事就是你跟著,也免不了挨訓捱罵,誰都逃不了。”
接下來,他就把大龍如何跟宣贊商量,宣贊如何冷落大龍,如何拒絕大龍的要求,又如何拋下大龍直接走掉,而大龍被氣得跑到水泊邊、他怕大龍出事就去拉他卻弄巧拙等等等等,敘說了一遍。謝小強明白了,大龍的火氣,來自於關勝和宣贊沒給他面子,沒有答應他的要求,而且對他冷淡嘲諷和蔑視。也難怪,誰遇到這樣的事,都免不了會大為火。
謝小強拍了拍那臨時警衛的肩膀,說:“你,還在生氣?是真生氣了?”
臨時警衛點點頭,說:“是,特別生氣。覺得莫名其妙,冤的。”
謝小強:“你呀,沒有直接跟當的一起待過,尤其是他這樣的大,又是伺候他,沒有過吧?”
臨時警衛搖搖頭。謝小強接著說:“怪不得。老話說,伴君如伴虎。雖說他不是皇上,可他是,還是個大。跟他在一起,為他服務本就不容易。說實話,宋副主將這樣的人,還是很好很好的人吶,沒有特別況,他絕對不會這樣發火。今天這況就像你說的,我在跟前他對我也照樣發火。可你得知道,他其實不是衝咱發火,他只是一種發洩。當的不痛快了,必然要找個發洩件,找誰?邊最近的人自然就了當然的發洩件啦。何況,你又在那個時候去拉他一把,雖說你是為他著想,可你沒看出他的本意,這就更加重了他的氣憤和惱怒,怎麼能不對你發火哩?我跟他多年了,我對他的脾氣格人品都瞭解,他可不是那種喜歡耍威風隨便整人的那種,真的很見他這樣發火。這隻能說明,那宣贊太不像話太過分了,你呢,好心沒用到點子上。話再說回來,咱們當兵的,被當的訓斥也好,辱罵也好,甚至打我們,都得著,也得忍著,不是有話說,不苦中苦,就難為人上人嗎?大漢朝時期有個韓信你聽說過嗎?人家韓信沒事的時候,被那潑皮無賴著從下鑽過去,韓信就鑽,那啥?那能上能下能高能低,也忍一時海闊天空,讓一步天高地闊。那才是懷,才格局哩,就因為有那麼寬廣的懷、那麼大的格局,人家後來才了大漢的大功臣大將軍,哪個功的人不是從這樣一步步熬出來的?不要覺得冤屈,也別太當事,啊?”
那臨時警衛聽了謝小強這一番話,心裡真就亮堂了不,拍了拍脯說:“沒事,我早就過去了,我也沒有太當事,就是當時被宋副主將訓斥的時候,我真的是不了。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也好了。就像你說的,說不定宋副主將訓斥我這麼一通,我忍下了,我住了,他對我的印象會更好呢。”
謝小強一聽這話,笑了:“哎,你這麼想就對了,真是我的好兄弟。”
說罷,謝小強就拉著那臨時警衛,又回到門口,讓他在門外一側繼續站崗,謝小強就走進了屋裡。進門一看,大龍捧著個茶碗兒,下頂在茶碗的沿上,很顯然,他並沒有喝茶。只見他兩眼迷茫,呆呆地著側前方,不知看的什麼,聽到謝小強進來,也沒有任何反應似的。謝小強只說了一句:“回來這麼早啊?”就端起茶壺給大龍續茶。
大龍依然沒做回應,任由謝小強把茶碗從他手中摳了出去,倒上茶又遞到他手上,還是既不彈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