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鎖負重傷,本已經很是難。可一提起華金虎,他憋在心裡的話就不住了,便強撐著說了這番話。這其實是在發洩。從華金虎給大龍下跪稱大龍是皇上時,他就極為反,並且幾次阻攔,結果弄的大龍對他有了看法。而今,這二千多人的隊伍,幾乎損失殆盡,誰不心疼?但銅鎖畢竟還是有頭腦的,說到這裡及時剎車,不再說了,而是轉了話題,啞著嗓子說:“總督啊,事已經這樣,只要您是安全的,咱們能夠順利的回到總部,折損計程車兵會慢慢的補起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慢慢發展,東山再起之後,咱們再找軍報仇,為犧牲的將軍和弟兄們復仇,為咱們金龍軍雪恥。眼下,還是先吃飯吧。吃飯之後啊,抓往回趕,最起碼趕到山下酒店再稍事休息,然後上山,回到山上再好好反省吧。”
此時大龍已經沒有任何話說,他很明白,確實是上了華金虎的當,並且上的這個當是他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也是他這短短的一生中吃的最大的一次虧。大龍始終一聲中吭,帶著滿心的疚和慚愧吃完了飯,就開始往回趕。
大龍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前面。一路上一聲不吭。銅鎖跟在他的後,心很是複雜。他回想華二愣子從主歸順金龍軍那一刻起,一直到眼下,所經歷的點點滴滴全在眼前。他很後悔沒有勸大龍,沒有擋住這件事。可又覺得自己即使擋也擋不住,並且還會得罪大龍,最後可能弄個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再看一看前後,二千多人的隊伍就回來了這三百多個人,如何能讓人不心痛!他從背後著大龍的背影,在心裡就說,倘若你是我的孩子,或者你是我的弟弟,我定會用馬鞭子狠狠地你一頓,最起碼我要扇你兩個耳,也讓你長長記。他越想心裡的氣就越大,便嘟著,瞪著兩眼直盯著大龍。
其他的將軍只有于飛虎對這過程和其中的原因是知曉的。于飛虎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出現這種況,大龍可算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當他在軍的軍營裡大喊“華金虎何在?”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他就有了強烈的預。最終果然是這個傢伙搗鬼斷送了整個金龍軍。可他心裡也明白,倘若沒有大龍的信任,沒有大龍的重,他在金龍軍,狗屁都不是,什麼況也不知道的話,他如何能夠做到這一切?因此想來想去,他覺得這一切的責任應該是在大龍上。
其實此刻最難的還是大龍。自從撤出華州城,他就絕說話。從銅鎖在華州城外那一番三分牢三分抱怨再加三分憤怒和聲討的話語裡,大龍明白了現實,也明白了面臨的殘酷現實。想想自己的這支隊伍,苦心經營了五六年,一夜功夫連老底都幾乎掀翻了。從梁山帶出來幾十個弟兄,在鄆城老家就招兵買馬,來到太華山又加擴張,總算打造起了一支屬於自己的三千多人的隊伍,而今了這樣子。
斷送這一切的,從面上看是那個華金虎,可上看哩?卻是自己。這一切他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明白,但他不想說,他也不會說。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青春年了。當年的他有了錯,不管當著誰的面他都會承認。可現在他了,老練了,也穩健了,同時為人做事也有了多面。他看準的事就一定要做,並且一定要達到目的,誰說也沒用,即便個鼻青臉腫頭破流,他也要去做,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他尤其討厭別人對他指東畫西,對他的做法對他的決定說三道四。當然能對他的決定和想法說三道四的人絕。以前水仙和二夫人在家裡有的時候說兩句,被他訓斥了幾次,就再也不敢了,到現在只剩下了雲娘,還能說兩句。而在軍營裡,曾經喜歡跟他探討問題,對他的說法進行一番評判和議論的銅鎖,現在也學乖巧了,從來不當人的面說一個“不”字。他看得很清楚,在研究和商量一些事的時候,銅鎖也有不贊不同意的時候,每到那時,大龍就看得很清楚,銅鎖總是把話封鎖在了那兩片裡面不吐出來。這一次也是這樣,從整個對華金虎的接納委任和寵,短短幾天的時間裡,他的思想和眼神跟銅鎖有過幾次鋒,有時候的鋒是非常尖銳的,銅鎖卻幾次都是言又止,始終沒有明確強烈的反對過他的決定。這在青崖寨的時候,絕對是不可能的。在青崖寨的時候銅鎖會直言不諱地給他指出來,而現在銅鎖不再那樣做了。但銅鎖的眼神和麵部表,大龍也仍然能看得出來。就像這一次,在委任華金虎職務的時候,倘若不是銅鎖那個很不滿意很不贊的眼神兒和表他也不會那麼痛快的就做了決定。他那麼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告訴所有的人,金龍軍是我宋大龍的,你們在我的手下做事,混飯吃,你們就只有聽話的份兒,幹事兒的份兒,並且只能幹好,不能幹差,卻沒有指手畫腳說東道西的份兒,任何人都不例外。正是他的這種行事作風和風格。促使他在短短幾天時間裡,就把華金虎拉進了金龍軍的決策圈子核心圈子,讓他全程參與了這次重大軍事行研究和決策。華金虎能夠帶著他的全部人馬順利逃離金龍軍,並且府和軍對金龍軍的功圍殲這個事實,毋庸置疑的說明是華金虎提前向華州府送出了報,並最後裡應外合導致了金龍軍的覆滅。
大龍的心裡此刻只有兩個字:“懊悔”。可他告誡自己,無論懊悔還是自責,都只在心裡,絕不可讓他人知曉;同時要對所有兵做出一個鄭重的承諾:“絕不氣餒絕不後退絕不服輸,要置之死地而後生,臥薪嚐膽幹三年,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這麼想著,他們拐過山腳,離著酒店已經僅百步之遙。大龍看看上帶傷的銅鎖、雲娘、于飛虎,還有不士兵,就對銅鎖等人說道:“大家實在太累了,還有不有傷的,晚上登山容易出事故,就在這裡吃了晚飯,一則把鎮子上那個郎中請來給大家連夜治傷,二則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上午再爬山返回總部吧。”
沒人有異議,只有銅鎖說道:“看來也只能這樣。已經下午了,軍應該也不會來追趕了。不過,於總兵,你還是把沒有負傷的弟兄集合起來,從剛才過來的山腳拐彎就設崗警戒,多設幾道,每道崗至要有二十人,一旦有特殊況,他們不但能抵擋一會兒,還能快速給我們報信。這樣,咱們才能確保安全過夜,不再損失。”
大龍介面道:“對。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不能因為打了一場敗仗就了驚弓之鳥,更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繩。軍知道已經把咱們消滅了,即便咱們還剩幾個人也不了氣候了,他們哪還能再追到這裡來?再說,他們明知道追到這裡也沒辦法收拾咱們,只能洋興嘆。所以,甭太過擔心。當然,於總兵你還得按軍師的要求安排好才是,小心無大錯。”
其實,大龍這樣說,有他的目的。在這種況下,不能任由下面的人渲染悲觀緒,製造張氣氛,還要是穩定緒,鼓舞鬥志,頑強地站起來,重整河山才行。
大龍等人下了馬,等於飛虎和鐵拳把警戒的人員安排好了,正要往酒店走,已經看到酒店老闆一路小跑急迎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總督!總督辛苦啦!”
到跟前,老闆先給大龍和銅鎖等人行過禮,說道:“總督啊,謝大總管在出徵的時候就特別代過了,說您今兒將率領大軍凱旋歸來,讓準備好,您和軍師還有將軍們需在這裡休息。快請進店歇歇吧。”
大龍這才帶著眾人走進了酒店。這個酒店是于飛虎帶著人早期到這裡開闢新山寨的時候開始建設的,是個兩層的木結構建築。酒店房間不,正常況能容納一百多人住宿,房間也頗為講究,有為大龍和銅鎖準備的專用房間,也有十幾個二人間三人間,當然更多的是四人五人間,便於供來往的客商或行人住宿。酒店是沿著山建設的,因此整呈狹長形狀。住宿和餐飲木樓裡面,樓的外面廣場上還有一個大敞篷。當時正是舊曆四月下旬的季節。這個敞篷裡可以住人,因此全部近三百多人,除了警戒的六十多人之外,住下來不問題。這天晚上,酒店裡很是熱鬧,請來的郎中,一人忙不過來,又帶來兩個夥計幫著給傷員們治傷,沒有傷的人員則各自找到自己住的房間,只等吃過晚飯就躺下歇息。
進了酒店,老闆把大龍帶進了上房安排雲娘在大龍的左邊房,銅鎖在大龍的右邊房裡,接著是于飛虎,鐵拳和鐵二人一個屋。
酒店的老闆。原本是于飛虎剛來這裡的時候,從他帶來的人和新招的人員當中千挑萬選,選出了這麼一個既會算賬又會說話,善於經營、善於理財的人,按照當初于飛虎向大龍報告的況,此人有頭腦,但是心不壞,待人熱也周到。因此大龍來到這裡之後,就認可了于飛虎的這個決定。這老闆長的樣子跟靈巖山下酒店的那個老闆正好相反。那個老闆是胖乎乎的,一張彌勒佛一樣的笑臉。而這個老闆,個頭不高,瘦,兩眼滴溜溜轉的特快,說話也中聽,做事特別利落清爽,因此把大龍安排好了之後,這老闆就每隔一刻鐘左右,來房間裡看一次,詢問吃的好不好、喝的好不好?洗腳的水熱不熱?床鋪滿意不等等。大龍很是欣,也很,覺得這個老闆真像自己家裡人,來到這酒店裡也真像回到了家一樣,因此對這個老闆就生出了一種特別滿意和喜歡之。
雲娘過來說:“哥,你太累了,快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要爬山呢。”
大龍說:“那郎中不是還沒走嗎?那麼多傷的軍和士兵都還在治傷,我怎麼能睡得著啊?待會兒我還要去看看呢。”
雲娘說:“哎呀那些事啊,你讓軍師和總兵去幹吧,你是總督,哪能啥事都管?”
大龍說:“那怎麼行啊?他們兩個也都有傷啊,今兒晚上也都得治,並且於總兵還得檢查那些警戒的。”
雲娘又說:“有鐵拳和鐵呢,你當這個總督啊,不能這樣把自己搞得那麼累。你也得學咱爹,會當,該放手的 就放手讓他們去幹。那樣,他們高興,幹得有勁頭,你也輕快。”
大龍覺得雲娘說的有道理,也不好再反駁,只好說:“啊好,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睡,你也夠累的,先回去歇著吧。”
雲娘走了。大龍聽到雲娘關房間聲音的同時,聽見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龍循聲往門口一看,那腳步聲已經進進了門。只見銅鎖在前,用白布吊著胳膊,于飛虎和鐵拳,一邊一個擰著那酒店老闆的肩膀進來了。大龍一時間有點兒轉不過彎兒來,就問道:“怎麼回事啊?放開放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銅鎖就對於飛虎和鐵拳說:“那就放開他,讓他自己說。說你若有半句假話,你看到鐵拳將軍手裡的刀了嗎?你的腦袋就別要了。你要是說實話,我們可以饒過你。”
大龍還是有點不解,看看銅鎖,再看看那老闆,不再說話,只等那老闆解釋。燭下,他看到那酒店老闆的臉發灰,抖嗦著。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的腰桿才了起來,說道,聲音有點抖地說道:“我說和不說都一樣。你們今天晚上誰也跑不了,就算把我殺了,結果也是一樣,說不定會更差。這裡已經被軍早就包圍起來了。”
大龍一聽,後脊樑“吱”的一聲,一涼氣從頭灌到了尾骨,又灌到了腳心,腳趾頭都開始往地裡摳了起來。他便側臉問銅鎖:“軍師,到底怎麼回事?他是怎麼了?”
銅鎖說:“總督啊,咱們上他的當了。他已經叛變了,把咱出賣給了軍和華金虎。”
大龍聞聽,不倒吸一口涼氣,前腦門瞬間像有一把火燒著一樣,嗡嗡起來,裡含混的說道:“你、你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