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緩緩行駛在蜿蜒的公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斷地攬著客。只有當所有的座位都被填滿時,司機才滿意地踩下油門,駛上了高速公路。然而,這些旅客大多是短途的,一旦駛出廣東省的邊界,車上的人數便迅速減。我趁機在最後一排座位上躺下,一路上迷迷糊糊地睡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與我無關。
直到有人輕輕地拍了拍我,我才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我發現自己正一個加油站,四周空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便利店的燈在夜中顯得格外明亮。這種私人大通常不會在車站停靠,而是選擇某個免費停車的場地休息,以避開高額的停車費。
這裡就是廣西桐木縣,一個我從未踏足過的地方。當初選擇這輛大,也只是因為它恰好路過這裡。我自然不能直接回到太平縣,那裡早已被異防局佈下了眼線。我決定在這裡暫時避避風頭,等風頭過去再做打算。
來到桐木縣後,我首先要解決的是上的彈片問題。我走進一家藥店,買了幾瓶消毒水和鑷子。然後找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開始小心翼翼地挖出上的彈片。後背的兩個彈片位置較深,我自己無法理。於是,我找到了當地的一箇中醫診所。一開始,醫生並不願意幫我手,但我抓住他的領,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讓他明白我不是一個好惹的人。最終,醫生的父親出來幫我理了傷口。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像一個流浪漢一樣生活。為了避免暴自己的行蹤,我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個地方居住。隨著天氣逐漸寒冷,我終於在郊外找到了一廢棄的房屋,暫時安定下來。這裡沒有水也沒有電,生活極不方便。但我只能依靠旁邊的小溪和撿來的柴火來維持基本的生活。
我的手機卡早已丟失,以前的號碼也沒有補辦。我只能在小賣部買了一個用假證件註冊的聯通號碼卡。我試著用手機登警察系統查詢自己是否被網上通緝,但幸運的是,並沒有查到我的名字。雖然異防局辦事蔽且眼線眾多,但我沒有被網上通緝,這至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然而,我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凡事都小心翼翼。
由於原手機卡丟失,我的微信支付也到了影響。經過一番努力,我終於過刷臉認證將微信支付轉移到了現在的手機卡上。為了避免被銀行凍結資金,我把所有的存款都轉到了微信支付平臺。我相信異化防控局應該沒有辦法凍結微信支付平臺。
至於王強那邊,我只給他發了一條資訊,告訴他我惹了點事,讓他不要管我。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來,那樣對他太不公平了。
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亡命之徒。幾次被欺騙的經歷讓我很難再相信他人。我覺得這個社會就是一個弱強食的世界,強勢的人永遠站在頂端。就像我之前遇到的貨車司機、店老闆或中醫診所醫生,如果不是我表現得強一些,他們哪裡會願意幫助我?
我看著自己賬戶裡為數不多的存款,心裡明白這些錢本不夠我生活太久。既然社會對我不公,那我就要報復社會。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於是,我開始萌生了搶劫和盜的想法。我決定先從盜下手,因為搶劫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
臨近春節的時候,我開始目標。我發現一個小巷裡有一個手機店,那個小巷的攝像頭很,所以為了我的首選目標。我計劃著如何下手,如何逃避警察的追捕,心裡充滿了復仇的火焰。
一天晚上,我悄悄地來到手機店附近,準備實施我的盜計劃。我耐心地等待著,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店老闆關門離去。我確定四周無人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手機店門前。我輕輕地對著鎖頭一撬,出乎意料的是,鎖頭竟然很輕鬆地就被打開了。
我低下頭,儘量不讓自己暴在攝像頭的視線中,悄悄地走進了店裡。為了掩藏份,我戴著口罩,頭上也套有頭套。即使店裡有攝像頭,我也不再害怕,因為我已經是一個被通緝的人。即使被認出來,我也早已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帶著手機逃離此地。
我迅速用螺刀撬開櫃門,將裡面的手機一部一部地裝進袋子裡。我大約裝了二十多部手機,這些手機雖然價值不高,但如果能夠進行私人買賣,也能賣個萬把塊錢。我知道,這些手機的價值不高,警察局立案後可能也不會太認真地調查,店主也只能自認倒黴。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我的目不經意地瞥到了擺在手機店角落桌子上的那張家人合照。照片是在一個風景區拍的,丈夫抱著兒站在一棵樹的旁邊,妻子則依偎在他的旁。他們的笑容燦爛而幸福,形了一幅溫馨的畫面。
我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三口,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我嫉妒他們的幸福,怨恨自己的不幸。我憤憤地想:“憑什麼他們可以擁有這樣的幸福,而我卻要面臨這些痛苦?”我挎起揹包,正準備走出店門,但那個小孩的笑容卻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在店門口停頓了一會兒,心開始掙扎。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可以殺人,卻無法心安理得地拿走別人的東西。我回想起自己的初衷,是為了報復社會而盜,但現在我卻無法容忍自己的行為。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返回店裡。我把手機一一倒回櫃子裡,然後退出店鋪,幫店主鎖好門。看來,我還是無法做出盜的行為。為什麼我可以殺人,卻無法拿走別人的一袋東西呢?人的心理真的很複雜,有時連自己也看不。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廢棄房屋,繼續過著孤獨而艱難的生活。我知道,自己不能永遠這樣下去。我必須找到一種方法來改變我的境。但現在,我只能在這個寒冷的春節裡,孤獨地度過每一天。
我儘量節省開支,但餘額還是在漸漸減。我每天都在擔心中度過,這樣的生活讓我的意志漸漸磨滅,我只剩下一副軀在活著。我從不修理面容,頭髮和鬍子拉雜,停止了日常鍛鍊。如果現在和人打架,估計一個壯漢都打不過。
自從我從異防研究所逃離出來後,我發現自己的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我注意到,我的全似乎減了,即使傷也很出。更奇怪的是,傷後的痛覺也減弱了許多,傷口的癒合速度卻變得比以前緩慢了。我想,這大概就是染異化病後所產生的變異吧。
我時常盯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看,那裡曾經被切掉了半截手指,現在已經結痂了。距離那次手指被切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但我的無名指卻沒有一生長的跡象。回想以前,我的恢復能力可是非常強的,一般一天以所有的傷口都能恢復如初,至也能長疤痕形狀。但現在,看來我的一旦被切除,就無法再繼續生長回去了。這就像是那種有再生能力的,一旦被切除了過多的,它的再生能力就會減弱,無法再繼續恢復原來丟失的。
在這裡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很久,我到越來越無法忍。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被警察發現,這種日子實在讓人難以忍。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現在一定很擔心我。但是,我還有臉去見他們嗎?我失去了工作,還為了通緝犯,這樣的我,怎麼有資格去面對他們呢?
我和父親的關係一直有些張,我們之間的通很。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想要去見他們一面。或許,以後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於是,我下定決心,計劃回老家一趟,去見見我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