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兩個大男人，一個說什麼過訓練信念堅定不怕鬼，另一個說見鬼多了更不怕，結果還不是嚇得一冷汗？”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邊傳來。林曉麗不知什麼時候也坐了起來。了眼睛，竟然完全沒有被剛才的驚魂一幕影響。利索地翻下床，踩著鞋子，“踢踏踢踏”地走進了宿舍裡面的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裡面黑的。那裡的水龍頭早就鏽死了，本出不了水。角落裡放著那隻巨大的塑膠水桶，裡面盛滿了長滿綠苔的水，那是用來沖廁所的，散發著一溼的黴味。
民間傳言，廁所是氣最重、鬼怪高發的地方。尤其是這種荒廢已久、又於極之地的衛生間，簡直是百無忌的凶地。
可林曉麗就像去自家廚房一樣自然。我聽到在裡面稀里嘩啦地折騰了一陣，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甚至還順手提了提腰。
回到床邊，重新鑽進被窩，竟然又準備繼續睡。
我看得有些奇怪。這還是那個剛開始時膽小怕事、不就尖的林曉麗嗎？
的格變化太大了。從最初的驚恐、抗拒，到現在的麻木，甚至可以說是……大膽？對鬼怪之事似乎已經見怪不怪，彷彿這裡才是的主場。
難道是這個所謂的“夢域”環境會侵蝕人的心智，或者說，會據人的潛意識改變格？又或者，本就屬於這裡？
趙啟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沒說話，只是眉頭鎖。
為了驅散恐懼和尷尬，趙啟峰又出了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獨。那是臺老舊的華為手機，背面的殼都磨花了。我看他用了這麼久也沒充電，不知道還剩下多電量，在這個沒有電源的世界裡，每一格電都是奢侈品。
為了不打擾林曉麗，雖然看起來睡得很快，我們沒有再聊天。
趙啟峰機械地著螢幕，似乎在看一些毫無營養的快取小說，或者只是單純地亮著屏尋求一點安全。我則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聽著邊林曉麗再次響起的、平穩得有些詭異的呼吸聲，以及趙啟峰手指點選螢幕的微弱聲響。
不知躺了多久，生鐘的指標在大腦皮層上刻下深深的痕跡，當最後一睡意被飢的胃袋絞碎時，我們不得不接一個殘酷的現實——食在不斷減。
那是兩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揹包，裡面裝著我們最後的口糧：幾包餅乾、半箱泡麵，還有一些高熱量的巧克力。特別在這個被噩夢吞噬的世界裡，這些熱量甚至不夠維持我們高強度的神張和能消耗。簡單的算題擺在眼前：如果不進食，我們撐不過三天。
“去食堂。”這是唯一的共識。
夜如濃稠的墨，將整個校園浸泡在令人窒息的靜謐中。沒有路燈，只有厚重的雲層後出一慘淡的微。好在這條路我們已經走過無數次，閉著眼都能到食堂的廓。我們像三隻飢的野貓，低子，藉著建築的影快速穿行。
推開食堂厚重的玻璃門，一並非單純“寒冷”的氣息瞬間鑽進了骨髓。那是一種溼的、帶著粘的涼意，彷彿剛從冷庫深瀰漫出來的氣。
“好冷……”走在中間的林曉麗打了個寒，牙齒髮出輕微的打聲。
我們早有準備。因為之前的探索經驗告訴我們，這裡的溫度總是比外界低上十度不止，所以我們都在單薄的外套裡塞了所有能穿的服，此刻這些層層疊疊的布料了我們唯一的屏障。
食堂部像是一座被棄的金屬陵墓。慘白的月過高的氣窗，被鐵柵欄切割支離破碎的斑，斜斜地投在地面上。一排排不鏽鋼餐桌在月下反著幽冷的銀，它們冰冷、堅、整齊劃一，看起來不像是用餐的地方，更像是一口口排列整齊的金屬棺材，等待著未知的住戶躺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複雜氣味。那是隔夜飯菜發酵後的酸腐味，混合著濃烈的、甚至有些嗆人的消毒水味道——彷彿有人為了掩蓋什麼，在這裡進行過過度的消殺。在角落裡，堆著幾個發黑的垃圾袋，袋口沒有紮，約能看見裡面滲出暗褐的粘稠，在月下像是乾涸的跡。
然而，在這惡臭之中，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異樣——那是米飯蒸後的甜香，是紅燒殘留的油脂味，甚至是辣椒油的辛辣氣息。這些食的香氣雖然微弱，且被腐敗味包裹，但對於飢了許久的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是沙漠中的清泉，荒原上的篝火。
這味道不僅刺激著我們的唾分泌，更像是一針強心劑，注了我們乾涸已久的心靈。有味道，就意味著這裡有剩下的食！哪怕是一包發黴的泡麵，此刻在我們眼中也是無上的珍饈。希與勇氣隨著那飯香一同升起，驅使著我們繼續向深探索。
我們放輕了腳步，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得極淺，像三個幽靈般穿行在過道里。地上的灰塵很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突然——“篤。”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後廚的方向傳來，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如同驚雷。那聲音很鈍，像是用一把並不鋒利的菜刀砍在厚實的木頭砧板上，又像是某種沉重的骨骼撞擊聲。
我們的腳步瞬間僵住，三個人像被施了定法，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趙啟峰反應最快，立刻了旁邊的牆壁，我和林曉麗也迅速尋找掩，背靠著冰冷的牆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我甚至能聽到邊同伴急促的心跳聲。
“篤、篤、篤。”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變得有規律起來。不快，卻異常沉重，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敲在人的太上，引起一陣生理的眩暈。接著，是“唰——”的一聲，那是利刃劃過某種的聲音，帶著溼膩的、令人牙酸的聲，彷彿刀鋒正割開腐爛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