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何時歸 京城還是漠北？ ……
京城還是漠北？
如果說?放在康熙三十六年, 剛出嫁時?，有機會讓暮雪選擇留在京城還是前往漠北，還會猶豫。可是十年經營, 知曉天高皇帝遠的暢快，見識過?草原遼闊之後, 暮雪心裡的傾向是毫無疑問。
留在這裡做什麼呢？看他們父子猜忌、兄弟鬩牆、步步驚心？
半點興趣都沒有，只覺煩心, 像站在一個秘的漩渦旁邊，待的久了?, 指不定從水裡竄出一隻手，將拖渾水之中。
除去?這些, 即使單論條件。京城繁華不錯，可是比不上?的歸化城。那是傾注了?許多心的城池, 引導走西口的人安定下來?，開墾農田、做生意, 開設驛道、整理?牧場，漠北通商……樁樁件件，是親手在邊地築起的家園。
在京城待得這些時?日?越久, 心裡那個聲音就越響：回去?，回到的城、的草原去?。
只是，康熙皇帝被廢太子等一連串事折騰的, 如今極為敏。倘若一口回絕他的旨意, 又?恐生事。
電火石間，暮雪腦子轉得飛快，先起向康熙皇帝行了?一個大禮。
“汗阿瑪賜恩，許我在京城常駐，乃是天大的恩德, 兒臣激涕零，原不應該推辭。只是，兒臣負維繫滿蒙誼之責，一刻不敢忘，在邊地多年，終於?有所積恩，可以為汗阿瑪為朝廷做些事。”
康熙皇帝蹙了?蹙眉，有些不悅。留四公主在京城住，乃是他額外開恩，結果四公主竟然不願意。
“你與敦多布多爾濟的婚事在，便是維繫滿蒙之。”康熙皇帝道，“當初漠北戰火初定，為了?安人心方你去?。朕豈是全?然不顧?兒之輩？依朕的意思，大清國力越發強盛，你們這些蒙公主也不必遠離故土，直接他們蒙古王公駐京，倒還好控制些。”
滿蒙聯姻，其形亦隨勢力漲落而定，早些年需著重籠絡蒙古王公臺吉，皇后的位置為其定好，廢了?一個蒙古出皇后就再立一個。將公主遠嫁到草原亦是同樣原因。等到勢力徹底平衡，維繫誼而不必過?於?拉攏，那麼聯姻公主自然可留居京城。
康熙皇帝想著四公主一向敏多思，或許是另有擔憂，於?是耐心道：“你是不是擔憂因你破例，規矩上?不好說?？無須多慮，像六公主、八公主，朕也預備讓們先去?夫家封地走一遭，再歸寧居住於?京城。”
暮雪沉默了?片刻，仰起臉，換上?一副孺慕之：“汗阿瑪?之心，實在令兒臣容。今後妹妹們若可以長久留在京城，那可真好。只是，兒臣還是有些擔憂。漠北到底不比漠南，承平已久。到如今雖穩定了?些，但要論起來?，歸附亦不過?十來?年。額駙雖然忠心，但也難說?底下人全?然如此。兒臣斗膽，您賜六妹妹的額駙婚後歸漠北故地放牧，怕也是有所防備。”
“兒臣在歸化，則可以常常往來?於?漠北庫倫之間，收集邊、協調諸部?紛爭，但凡有異可立刻知之，消弭於?搖籃之中。再說?了?，噶爾丹覆滅，其侄策妄阿拉布坦仍在，且聽聞漸漸有不規矩之。”
暮雪跪著向前挪了?半步，正跪在康熙皇帝膝下，道：
“兒臣雖為?流，但也知道孝順君父、效忠朝廷的道理?。願為汗阿瑪在邊地之耳目，監視喀爾喀蒙古諸部?，遙制準噶爾部?。若兒臣久離，則聯絡必將疏遠，恐予心懷叵測者可乘之機。可兒臣在歸化一日?，便可為汗阿瑪盡孝，為朝廷效忠。”
言罷，暮雪深深俯首再拜，額頭?在宮毯上?，長跪不起。
乾清宮暖閣中靜悄悄的，什麼聲響也沒有，龍涎香在香爐裡嫋嫋升起。
康熙皇帝定定著四公主伏地的影，眼前人的影漸漸與十餘年前那個單薄、伶仃、惶恐的小丫頭?重合。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當初你要出嫁時?，心裡怕得要命，強撐著和朕說?話的模樣，彷彿還是不久前的事。起來?吧，起來?說?話。”
康熙皇帝手扶了?扶暮雪的胳膊，暮雪寵若驚，順勢起，復又?在宮墩上?坐了?。只聽見康熙皇帝說?：“這些年，你的確長了?很多。所言句句在理?，也知道替朕分憂，很好。”
他微微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別’了?十載，更是完全?不同了?。不再是當初惶恐不安的小公主，倒有些封疆大臣的模樣，有韜略、有遠見、有抱負。這很好。”
見康熙皇帝臉上?有了?笑意，暮雪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暗自鬆了?口氣，知道他沒有那般生氣，便笑道：“汗阿瑪這樣說?，我倒不好意思了?。?兒只怕說?話說?不好，惹汗阿瑪生氣，可是?兒只是想替汗阿瑪分憂、做些事。”
“你的孝心，朕知道。”康熙皇帝慨道，心裡欣。
他這個汗阿瑪也還是當得不錯的，雖然大阿哥二阿哥各自有令他煩心之，但四公主卻長得很好。
誠如四公主所言，如今在歸化以及漠南漠北皆有威名，久居其地，知曉各部?首領好惡，懂得耕種通商之道。比起留在京城，四公主鎮守歸化顯然於?朝廷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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