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見是,”顧常青頓了一下,語氣微微加重道:“安江的政法系統,問題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暴出來,是壞事,也是契機。”
“所以,新任的政法委書記,必須是個能破局、敢、而且和安江現有瓜葛越越好的人選。大家都談談看法。”
顧常青說完,就向後靠去,又拿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目低垂,不再看任何人。
這姿態,像一個釣者,窩已打好,魚餌拋下,靜等浮漂的靜。
周恆祥和王正則先後發言,可顧常青卻聽不進去,因為他們的發言不是關鍵。
此刻他在等剩下的兩人說話,腦海裡還回放著沈朗上午說過的話。
“富時書記和李仕山,是北大讀在職研究生時的同學,私甚。”
“李仕山有個關係極鐵的朋友,林遠生,在燕京新聞界分量不輕。把一個地方案件運作上法治頻道,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袁部長和李仕山在前任書記項儒的時候,就關係切,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顧書記,您想想,倉坪縣這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政法委書記空缺、卻在上次書記會上被您否了他的提名之後,突然就被央視以這種深度調查的形式曝出來……這手法,眼嗎?”
“當年保康那場火災,不就是因為一篇燕京一家報紙的報道,直接導致了趙孝榮的下臺嗎?李仕山可就是當事人啊。”
“還有,李仕山和這個案子的負責的檢察陳山河,是高中同學。”
“兩件事,都和他利益相關。兩次,都伴隨著對他競爭對手或障礙的準打擊,以及……他個人位置的潛在提升。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巧合嗎?”
沈朗的分析,條理清晰,因果推斷嚴合。
顧常青當時聽完,一怒意從心底竄起。
那是一種被算計、被當作棋子擺佈的強烈辱。
現在,他就要在眼前這場會議上,驗證一下。
在周恆祥和王正則講完後,富時終於開口了。
“我雖然來紀委不久,但是在梳理歷年來的舉報資訊中,關於安江政法系統的問題不。”
“我覺得顧書記說的對,安江政法界是要好好整治一下了。”
“我認為這個人選,首先是政治過,原則強,能頂住力;第二,能力強,作風紮實,敢於擔當;第三......”
富時一連說了好幾個條件,話到最後,他又加重了語氣。
“最後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個人最好與安江本地沒有太多人事上的牽連,這樣才能放開手腳,真正查問題、糾偏差。”
富時發言結束,顧常青著鋼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他眼皮都沒抬,心裡卻冷笑不止。
條件列得真周全啊~
這簡直像是給某人量定做的崗位說明書。
看看說的這幾個條件,就差直接報李仕山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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