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學民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到了決定李仕山政治前途走向的關鍵路口。
他必須把所有的利害關係,分析徹。
既為李仕山,也為安江的未來,清晰地擺到省長面前。
他是字斟句酌地說道:“省長,我的想法是,能不能……維持現狀,讓李仕山繼續以市委副書記的份,主持安江市委的日常工作。
“讓姚星亮同志再堅持一段時間,哪怕就是半年,給安江的改革一個穩定的過渡期和明確的預期。”
“這半年,對鞏固現有果、深化後續改革,至關重要。”
“現在如果匆忙換將,風險極大,幾近於賭博。”
“倘若新來的書記不認同李仕山這一套紮紮實實、向實向效的做法,或者乾脆推倒重來,另起爐灶、”
“那浪費的絕不僅僅是李仕山個人三個月的心。”
“更嚴重的是,它會寒了安江上下那麼多剛剛看到希、開始相信改變、並願意為之付出的幹部的心。”
“人心一旦散了,熱一旦冷了,將來再想重新凝聚共識、重拾改革信心,那代價和難度,可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袁學民這番話說的是真意切,不僅是為了李仕山,也是為了安江的未來。
周恆祥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緩緩取下鼻樑上的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對著鏡片慢慢拭起來。
周恆祥在考慮,在衡量利弊。
過了許久,周恆祥停下拭的作,問道:“副書記主持工作,名不正,言不順。短期應急可以,時間長了,權威必然不足。而且……”
他轉過頭,看向袁學民,說出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最關鍵的一關……顧書記那邊,能不能同意這個長期過渡的方案,還是兩說。”
這句話讓袁學民一時語塞。
是啊,顧書記的態度,才是最終的拍板者。
周省長可以建議、可以權衡,但無法越俎代庖。
就在這沉默的間隙,袁學民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次看似臨時起意的暗訪,怕並非周省長的一時興起,而是專門針對李仕山的考察。
看他是否適合擔任漢州開發區主任這個位置。
那麼更敏的問題來了。
開發區那個職位,最初究竟是誰提起的?
是誰把李仕山的名字,放到了那個微妙的位置上?
袁學民小心翼翼地問道:“省長,恕我冒昧……開發區主任這個位置,推薦李仕山同志,最初是您的考慮,還是……顧書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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