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語氣陡然加重,“但是您的兒子,會在‘是我死了我媽’這個念頭裡,折磨自己一輩子。”
“您的孫子會長大,但他心裡會永遠扎著一刺。”
“他會想,為什麼我爸當年沒攔住?為什麼我們家是這樣?”
“您用死解了,把一輩子都解不掉的痛苦,留給了您最想保護的人。”
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僵的脖頸。
將目投向了李仕山,那雙渾濁紅腫的眼睛裡,出現了猶豫。
李仕山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鬆,立刻趁熱打鐵,語氣緩和下來,“但如果您活下來,我向您保證,我會記住。我會記住這棟樓,記住您家的故事,記住今天這個早晨。”
“我不敢承諾馬上解決所有問題,但我會讓它為我在這片土地上工作的一個理由。”
風捲起塵土,迷了人眼。
樓下,消防氣墊車終於趕到,開始充氣。
警笛聲、人聲、充氣泵的轟鳴混雜在一起。
老太太緩緩轉過。
“你……說話……”哆嗦著,“算數嗎?”
李仕山趁機向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這裡開發區的主任,您如果跳下去,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理一樁自殺事件。”
“您如果走下來,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和解決這棟樓。解決您家,和跟您家一樣的很多家的問題。”
李仕山又向前一步,出手:“選哪個,阿姨,您現在決定。”
老太太看著李仕山的手,又看看腳下的深淵。
樓下的劉建軍一邊瘋狂地磕著頭,一邊撕心裂肺地喊著“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老太太抖著,向前邁了一步。
不是向前,是向後,離開了那個邊緣。
李仕山快速上前,扶住幾乎虛的。
老太太輕得可怕,像一把乾柴。
下樓時,一直喃喃自語:“我得活著……我得看著……我得看到有個說法……”
當李仕山扶著老太太走出樓梯口時,人群發出複雜的喧譁,有掌聲,有歡呼聲,有嘆息,有更多舉起的手機。
劉建軍衝過來抱住母親,母子倆哭一團。
秦燦走上前,遞上外套,眼神中有欽佩也有擔心,“主任,沒事吧。”
“沒事~”李仕山接過外套重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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