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坐在沈朗床邊的椅子上。
他更加的消瘦了。
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脖子上的皮鬆垮垮地掛著。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枯瘦，骨節突出，青筋清晰可見。
兩個人在一起，一個比一個憔悴，一個比一個虛弱。
護士進來，量了溫，又測了，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
沈朗的妻子跟在旁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細掖好被角，作輕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
沈朗虛弱地抬起手，拍了拍的手背，聲音很低：“你先出去吧，我和老師說幾句話。”
妻子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又朝蘇牧微微欠，轉走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輸架上的藥水還在滴，一滴，一滴。
沈朗轉過頭，看著蘇牧。
他那雙桃花眼也失去了彩，只有黯淡和疲憊。
“老師，”他沙啞地開口，“有必要讓我真的染上肺炎嗎？這種把戲，騙不過李仕山的。”
蘇牧剛想說話，卻立刻轉咳嗽了幾下，這才回過頭，說道：“這不是騙李仕山，是要給漢南省委一個合理的代。”
“你突然住院，必須有一個真實的理由。弄虛作假，總有暴的風險。”
“老師果然是算無策，算計周全。”沈朗誇讚了一句後，沉默了下來。
也只是片刻，沈朗又開口了，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老師，我這樣的選擇……對嗎？”
“這個世界，沒有對錯，只有適者生存。”蘇牧很是認真地看著沈朗，緩緩念出：“莊子曰：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沒有評價，只是在闡述一個道理。
這句話是《莊子·人間世》裡的，沈朗從小就學過，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知其不可奈何”是說人對自己無法控制的外部規律（如天災、生死、時代變遷、他人意志等）有清醒的認識，不盲目對抗。
“安之若命”不是消極認命，而是調整心，不再糾結、憤怒或掙扎，像接自然規律一樣接這個現實，從而獲得心的平靜與自由。
這是莊子思想中一種面對困境的智慧與超。
整合起來就是：明明知道事無可奈何、無法改變，就坦然接它，把它當作自己命運的一部分來安然對待。
沈朗覺得這句話蘇牧不是在肯定自己的選擇，更像是一種安。
“那李仕山呢？他會如何選擇？”沈朗跟著問出自己關心的問題。
“他？”蘇牧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微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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